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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4章 巨蟹2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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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了,我觉得它走掉了。”蒋恩看向怪物所在的地方,那里已经不见了对方的踪影。

“我们进里面去吧。”波丽央求道。

但是这时一双黄色的光点已经在他们身后,向着两人慢慢接近。

“蒋恩!你身后!”波丽看到光点后连忙提醒。

“还有一个!”这时波丽又看到了另一边还有光点接近他们。

“啊!蒋恩!我们四周都是!”波丽无力的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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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得像一摊化不开的墨。远处的楼影被彻底吞没,只剩下一根根断裂的灯柱,像尸体一样歪斜着立在那里。唯一还亮着的是头顶那盏将熄未熄的路灯,灯罩缺了半边,灯泡在寒风中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嘶鸣,把一片惨白、摇晃的光晕投在两人脚下,映出两道被拉得又长又斜的影子。

蒋恩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白气从鼻尖和唇缝里一股股冒出来,在冷空气里凝成雾,随即又散掉。他额上的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后背的衬衫早就湿透,贴在皮肤上,又黏又凉。他回身,死死抓住波丽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指节泛白,青筋在手背上一根根凸起。

“波丽,你赶紧跑!我来跟它们周旋。”他压低声音,可那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颤抖,像绷到极限的弦,随时会断。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却始终盯着身后的黑暗,一眨不眨,仿佛随时会有东西从里面扑出来。

波丽没有动。她那双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亮,却也因此把心底的恐惧照得一清二楚——那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清醒。她缓缓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不,你一点机会也没有的。”

“我们不能在这里停下,来吧,快!”蒋恩几乎是吼出来的,可他不敢喊得太响,只能把那团焦灼硬生生憋在喉咙里,变成一股粗重的气音。他猛地推着波丽就往另一边跑,脚步踉跄,鞋底在积了水的路面上打滑,发出一声声闷响,溅起细碎的水花。

然而,还没有跑出几步,两个人便同时僵在了原地,仿佛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样。

前方黑暗的深处,两点幽黄的亮光悄然亮起,紧接着是第二对、第三对、第四对——那是一只只蜷伏在阴影里的机械猎犬,头颅低垂,瞳孔里泛着冷冽的黄光,像烧着的磷火。它们喉咙里挤出低沉的、金属摩擦般的呜咽,那声音闷在胸腔里,一下一下,听得人头皮发麻。它们不紧不慢地围拢过来,四只爪子落地的声音整整齐齐,几乎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像是一支无声的行进军令,正一寸一寸收紧包围圈。

蒋恩把波丽往身后一挡,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的手心里全是汗,胸口堵得发慌,却还是把后背挺得笔直。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停在这里了。

远处,一道微弱的黄光映在他脸上,明灭不定。他把波丽的手又握紧了一点。

……

同一时刻,领航的办公室里,灯光雪白而冷硬,照得每一个角落都无所遁形,连墙上细小的裂纹都纤毫毕现。作家和贝克被两个面无表情的机械卫兵推了进来,动作不带半分犹豫,门在身后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带着回音的响,像是一锤定音。

领航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背对着他们,指尖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地敲着桌面,敲出单调而规律的节奏。他没有立刻回头,仿佛要用这沉默先耗尽来人的耐心。等门彻底关紧,他才缓缓转过来,目光落在作家身上,像一道冰冷的探照灯,从头到脚把他扫了一遍。

“你毁坏了三个神经装置,作家。”领航的声调很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仿佛在宣读一份早已拟好的判决书,“你把它们都砸坏了——你有什么可说的?”

作家站在屋中央,姿态却松弛得过分,两只手随意垂着,肩膀微垮,像是来做客,而不是来受审。他环顾了一圈这间整洁得近乎冰冷的办公室,才缓缓摊开手,嘴角竟勾起一个近乎无赖的弧度:“干净利落,你觉得呢?”

领航的目光沉了沉,没有说话。

“而且很简单,”作家不慌不忙地补了一句,他抬起手里的东西,那是一把磨得发亮的螺丝刀,刀尖还带着新刮蹭过的痕迹,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我用这个干的。”

空气安静了片刻,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管道里气流流动的细微嗡鸣。

“你承认了?”领航问。

“我对此很自豪。”作家回答,语气坦荡,甚至带着一点挑衅般的轻快,像是巴不得对方听懂他话里的分量。

贝克站在他身后,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出声,只是不安地瞥了作家一眼,又很快垂下目光。

就在这时,作家突然毫无征兆地迈开步子,径直朝墙边走去。领航的眉头皱了起来,身子在椅子里微微前倾,声音里多了一丝警觉:“你在干什么?”

作家没有回头,他的目光落在一只嵌在墙上的扩音装置上——那东西的造型,和他方才亲手砸掉的神经装置几乎一模一样,同样的连接口,同样的走线位置,连螺丝的间距都分毫不差,仿佛是从一条流水线上下来的亲兄弟。

“领航,这是你的墙吗?”作家偏过头问道,语气轻飘飘的,像在闲聊天气,又像是在试探什么。

领航还没来得及回答,作家的手已经动了。螺丝刀的刀尖精准地插进装置的缝隙,找到那个熟悉的卡点,手腕一用力,外壳“啪”地裂开一条缝,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像神经纤维一样纠缠的线路。

“即使是你,也要接受这样的潜意识控制?”作家一边撬一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认真,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替某个看不见的人鸣不平,“每天都用这种声音,把念头一口一口灌进你脑子里——你好好想想,你以为那是你自己的主意吗?那些决定,那些命令,真的都出自你的本心吗?”

他的动作没有停,螺丝刀越撬越深。

“别动那个!”领航霍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声音骤然拔高,椅子在身后撞到墙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可一切都晚了。

扩音装置在作家手下发出一声尖锐的爆响,火花四溅,外壳整个炸开,碎屑簌簌地落了一地,几根断裂的线路在空中弹跳了一下,像垂死的触须。一缕焦烟慢悠悠地升起来,在雪白的灯光下打着旋,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开来。

作家退后半步,随手掸了掸袖口上沾的灰,满意地看着那只彻底哑掉的装置,目光里竟有一丝近乎满足的平静:“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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