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恢复燕子河根据地(2/2)
不是大仗,是小仗。不是歼灭战,是游击战。不是一次打垮敌人,是一次一次地咬,咬一口退一步,退一步再咬一口。把敌人咬疼了,咬怕了,咬得不敢进山了,咬得缩回据点去了。
与此同时,返回鄂东北的旷继勋在三河口重建了红二十五军。全军三千人,下辖七十三
七十四师。在军委的指示下,经过一个月的艰困奋战,红二十五军恢复了双庙关、黄土岗镇、三河口之间的根据地。双庙关是进出鄂东北的咽喉,黄土岗镇是连接几个游击区的枢纽,三河口是红二十五军军部的驻地。
这三个地方连成一片,鄂东北的局势就稳住了。红军终于有了一个可以依托的根据地,有了一个可以休整补充的后方,有了一个可以回旋进退的空间。
在战斗中,红二十五军也从三千人增加到了四千人。不是扩红,是那些被打散、掉队、隐藏在山里的战士,听到消息后从四面八方赶回来了。他们穿着老百姓的衣服,背着打了几发子弹的步枪,从山沟里、从树林里、从老乡家的地窖里走出来,找到部队,归队。
周亦云把王尔琢的汇报和旷继勋的报告放在一起,并排摆在桌上。两张纸,一支笔,一盏油灯。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只要国名党军切不断我红军和百姓的联系。那么不管国名党军在多的兵力我们都可以活下去了。
消息在部队里传开了。没有开会宣布,没有文件下发,只是战士们从连长那里、从指导员那里、从战友那里听说的。红二十五军在鄂东北站住脚了,红二十三军在皖西北打开了局面,小块根据地开始连成片了。
那些疲惫的、沉默的、麻木的脸上,有了一点变化——眼睛亮了一些,腰板直了一些,脚步轻了一些。不是看到了胜利的希望,是看到了明天还能活着、后天还能打仗、大后天还能吃上饭的希望。
红军野战医院的帐篷里,伤员们躺在用树枝和门板搭成的床铺上,有人听到消息,从床上坐起来,攥着拳头,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有人笑了,笑着笑着哭了,哭完了又笑。有人拉着护士的手,问是不是真的,护士点了一下头,他就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渗出来,顺着太阳穴流进耳朵里。他说不出一句话,但他的手在被子友没有白死,这片土地还能守下去。
妇女独立团的营地里,女战士们围坐在一起,有人在擦枪,有人在补衣服,有人在听团长念电报。念完了,没有人鼓掌,没有人欢呼,但有人低下头,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
一个年轻的女战士抱着枪,靠在墙上,嘴角微微上扬,像在做梦,又像在想着什么。她是隔壁村的,村子被还乡团烧了,父母被杀了,她跑出来参加了红军。她以为再也回不去了。现在,她可以回去了。
周亦云站在门槛上,望了一眼远处的山影。看着山影层层叠叠,在月光下像一幅水墨画,深深浅浅的,但他看清楚了,哪座山后面是燕子河,哪座山后面是漫水河,哪座山后面是红二十五军正在恢复的根据地。
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过身,走回屋里,坐回桌前,摊开那张被翻得起了毛边的地图,低下头,借着油灯的光,继续研究。根据两个月的战斗,以及各部的情报。
第二天一早,周亦云便叫来了通信兵。
周亦云正在桌边整理文件,头也没抬,只说了一句:“去,找机关二局的局长。”通信兵转身就跑出去了
周亦云需要情报。不是几天前的、不是昨天的,是今天的、是此刻的。他需要知道敌军收缩到了什么位置,哪些据点兵力薄弱,哪些通道防守空虚,哪些地方可以打、哪些地方不能打、哪些地方打了之后能站住脚、哪些地方打了之后必须撤。这些问题没有情报支撑,就是瞎打,就是拿战士的命去赌博。
在游击战中,情报的重要性不亚于枪支弹药。枪打不准可以练,子弹打光了可以缴,但没有情报,你连敌人在哪里都不知道,更谈不上打。红二十三军不缺能打仗的人,缺的是能看清战场的人。
机关二局的驻地离军委临时驻地不远,翻过一道山梁就到了。说是驻地,不过是一间稍微大些的祠堂,门口挂着一块用木炭写着“二局”字样的木板,木板被风雨侵蚀得斑斑驳驳,字迹有些模糊了。祠堂里摆着几张用木板和石头搭成的桌子,桌上堆满了文件、地图、电台零件和从敌人手里缴获来的密码本。
几个年轻的情报员正埋头工作,有人在看地图,有人在译电文,有人在修理一台被打坏了的电台。窝棚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和电台电流的嗡嗡声。
林娥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份刚收到的情报,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睑下有淡淡的青痕,显然又是熬夜了。她的手指在纸面上缓缓移动,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通信兵站在门口,立正敬礼:“局长,周主席请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