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一战漫水(2/2)
战斗开始。
凌晨四点,漫水河镇的还处在夜色,几声沉闷的炮响从镇北传来,炮弹落在镇口主隘口的碉堡群中,紧接着,枪声噼里啪啦地响成一片,其间夹杂着机枪的连射声。
第一八八团的团长,在这一带驻防已有半年。他睡在镇上的一座大院里,院子是以前一个地主的宅子,青砖灰瓦,院墙高耸,门口还垒了沙包,架了一挺机枪。炮声炸响的那一刻,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抓起挂在床头的军装,一边穿一边往外跑。
院子里已经乱了。几个副官和警卫员在走廊里来回跑,有人在大声喊着什么,有人在拉枪栓,有人在往院门口堆沙包,有人拎着水桶往机枪位上跑,桶里的水洒了一路,他冲出去站在镇中的街道上。眼前的景象让他愣在了原地—有人在往镇口跑,有人在往河边跑,有人在往镇子后面跑,还有人在原地打转,不知道自己在跑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跑。有人在喊“共匪来了”,有人在喊“顶住”,有人在喊“机枪”,有人在喊“连长呢”,喊什么的都有,就是没有人听。当官的找不到自己的部队,部队找不到自己的当官的。
他立刻跑进作战室,一把抓住值班的一的一名副官,他力气大得几乎把那个人的胳膊拧断。“一营呢?一营怎么样了?”副官喘着粗气,嘴唇哆嗦着,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团座,一营在镇口,共匪攻得很猛,营长负伤了,两个连长也不在了,部队快顶不住了!”
“二营?”周团长松开副官,转身问另一个人。
“二营在外围碉堡群被围住了,出不来了!共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把碉堡之间的路全封死了,送不进弹药,也撤不回来!”
“三营呢?”他的声音已经变了调,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他立刻让副官立即去联系三营,让他们火速增员。
听着北面越来越近的枪炮声和东面河滩方向传来的,他想不明白,共匪从哪里来的?不是被围在山里了吗?不是没有弹药了吗?不是不敢打大仗了吗?情报上不是这么说的,上峰不是这么交代的,他在这里驻防半年了,从来没有遇到过像样的进攻。
红二十三军一团的正面进攻只是佯攻,但佯攻也打得像真的。战士们趴在镇口开阔地上,利用每一条沟坎、每一个弹坑、每一棵树干向前推进。子弹从耳边呼啸而过,打得泥土飞溅,打得石头冒烟。
河滩方向,二团一个连的的战士们正沿着河道墙壁艰难地向前摸进。河滩上的石头滑得站不住脚,水边的淤泥陷到脚踝,走一步退半步。有人滑倒了,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直吸冷气,但不敢出声,只是咬着牙爬起来,继续往前走。
桥上的敌还在拼命的朝北面射击,根本不知道
新开岭方向,三团的伏击阵地一片寂静。战士们趴在灌木丛和石头后面,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压得低低的。远处的公路上,尘土飞扬,敌军的三营接到命令,正在急行军,走得很匆忙,队形不整,前卫与后卫之间拉了几里地的距离。三团长趴在阵地最高处的一棵松树他没有下令开火,而是把手举起来,五指张开,意思是“等”。等敌人再近一些,等敌人的前卫过了伏击圈的中心,在打。
外围碉堡群方向,四团已经把敌人围得水泄不通。碉堡里的敌人还在抵抗,机枪从射孔里往外扫射,打得四团的战士们抬不起头。
但四团不着急,他们没有强攻,只是在碉堡外面守着,碉堡里的敌人出不来,他们在碉堡里,像一窝被堵住了洞口的耗子,没了补给自己早晚要出来。
一八八团长坐在指挥部的椅子上,团参谋长跑了过来,蹲在他旁边,声音又急又哑,每一个字都像在从嗓子眼里往外抠:“团座,镇口红匪太多了,团座,怎么办?”
“发报,”他立即给在霍山的九十四旅去电,“给旅座。就说共匪主力围攻漫水河镇,我团浴血奋战,请求援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