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7章 深空相遇（1/2）

石天雄攥着操纵杆的指节还泛着白，就看见舰体中央的全息投影里，那团本该稳定悬浮、泛着淡蓝色柔光的核心光团，被一股骤然侵入的电磁乱流搅得像被戳破的水泡，丝丝缕缕的白光从核心缝隙里崩溅出来，落在周围的能量传导线上，烧出一阵阵刺鼻的焦糊味。

“检测到跃迁核心谐振崩溃，空间锚定模块损毁率97%，引擎舱辅助稳定系统失效。”AI的声音第一次没了平时的冷静，带着数据流紊乱的卡顿，“通知，空间跨越通道无法建立——核心曲率场生成能力归零。”

他扑到操控台边强行切断核心的冗余供能，指尖刚碰到冷却按钮，就感到整个舰体猛地一震——轨道炮的后续冲击顺着装甲的裂痕钻进来，舰尾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破，那是为跃迁提供能源的副储油罐被震裂了。舷窗外本该清晰的星子突然晃了晃，远景号失去了动力调控，像片被风卷走的碎纸，顺着刚才规避的惯性往更低的轨道飘，舰体表面的散热板一片片崩开，在漆黑的太空里拖出一串短促的、鲜红的火花。

石天雄抬头看了眼全息屏上越来越红的“跃迁可能性”数值，从刚才的37%一路跳水，最终跳到0%的时候，数字直接变成了死灰色。他攥着操纵台边缘，能听见金属因为应力变形发出的咯吱声。

所谓的无法空间跨越，不是暂时的故障，是核心里那层维持空间折叠的量子谐振膜被直接击碎了，碎得连重组的可能都没有。现在苍鹰号不仅跑不掉，连维持近地轨道的推力都快没了，刚才那记撞击把主推进器的管线也震裂了大半，舰体正在一点点往大气层坠，而他连启动跃迁回去的机会，都被那发擦身而过的轨道炮，彻底碾成了太空中的碎片。

石天雄是在一阵近乎窒息的失重感中清醒过来的。

驾驶舱的警示灯早就瞎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右上角一个孤零零的红点，像只濒死的眼，每闪一下，都扯着胸腔里的心跳往下沉。主动力舱在十分钟前彻底停摆，连同备用的应急推进器，一起成了毫无反应的铁疙瘩。他试着按了几遍通讯键，听筒里只有永无止境的静电噪音，像无数只虫子在耳边爬，爬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飞船像片被风暴遗弃的碎叶，在漆黑的星海里漫无目的地飘荡。舷窗外没有熟悉的星座导航图，只有一片连星尘都稀疏得可怜的黑暗，偶尔有不知名的微弱光源闪过，快得像幻觉，根本辨不清方向。他不知道自己飘了多久，仪表上的时间数字卡在了一个毫无意义的节点上，氧气储量在平缓地、不可逆转地往下掉，显示屏上的数字跳一下，就像有人用针在他神经上扎一下。

他瘫在驾驶椅上，浑身的骨头都在发软。刚才穿越引力乱流时的撞击还在后背钝钝地疼，手腕上的擦伤凝着血痂。最开始的两个小时，他还在挣扎，拆了应急工具箱试着检修线路，对着乱码的仪表盘一遍遍尝试重启，到后来，动作越来越慢，最后只是盯着舷窗外的虚无，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绝望像冰冷的海水，一点点没过头顶。他想，可能最后就是这样，等到所有能源耗尽，在这艘狭小的铁壳子里，变成一具漂浮的标本，永远困在这片连名字都不知道的星域，连块能标记的残骸都留不下。

就在他的意识开始有些恍惚，眼皮重得快要抬不起来的时候。

突然，通讯器里的静电噪音猛地一顿。

不是错觉。石天雄猛地坐直了身子，因为动作太猛，牵扯到伤处，疼得他龇牙咧嘴，却死死盯住了那个沙哑的通讯器。

滋啦——滋啦——

杂音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带着电流声，却异常清晰的男声，一遍遍地重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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