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9章 殚精竭虑(1/1)
伴随着舰长的指令,船身侧面射出几道细窄的红光,迎面冲来的陨星被击中的瞬间炸成细碎的渣砾,被船体自带的磁场扫向两侧。可陨星带密度实在太高,刚清出的空隙转瞬就被新的星体填满,流浪者号像被裹在一场狂暴的宇宙沙尘暴里,所有探测屏都布满了干扰的雪花,只能凭着肉眼和经验在石阵的缝隙里艰难穿行。
不知过了多久,当窗外肆虐的光影终于变得稀疏,主控屏上的陨星亮斑渐渐退成远处的星点时,全舰的人才松了口气。此时流浪者号的护盾能量仅剩百分之十七,外壳布满划痕,左舷的感应窗还被一块碎星崩出了裂纹,而舷窗之外,劫后余生的星空,正恢复着它亘古不变的静谧。
暗蓝的星海如同被揉碎的墨色天鹅绒,流浪者号的舰体在其中浮浮沉沉,像一枚被遗忘的铜钉。它的外壳早已没了原本的银灰涂装,沟壑里积着小行星带蹭来的陨尘,几块额外焊接的装甲板凸着棱角,是穿越猎户座旋臂边缘的碎石雨时硬补的——那场事故毁掉了半组辅助动力,最后三天它几乎是靠惯性飘过来的,生命维持系统的警报在驾驶舱里哑了快四十小时,指示灯红得像滴血,“磨刀石”抿着干裂的嘴唇,指尖在残破的星图上点了点那个亮着昏黄标识的点。
拾荒者中继站的轮廓终于从星云的雾霭里钻出来时,驾驶舱里仅剩的半瓶能量液刚好见底。那站点不像联邦的空间站那样规整明亮,更像一堆被随便焊在一起的破铜烂铁:废弃的货舱段叠成基座,断掉的通信天线像歪歪扭扭的鹿角,几盏忽明忽暗的航行灯挂在外缘,活像荒地里的鬼火。进出的飞船倒是不少,有拖着油烟尾迹的货运艇,有拆得只剩驾驶舱的战斗机,还有艘干脆把动力舱露在外面的改装船,清一色的破破烂烂,像一群闻着腥味凑过来的野狗。
流浪者号靠对接臂卡进泊位时,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得石天雄的太阳穴直跳。伊芙检查了一遍随身的储物箱——那是全舰最值钱的家当:三块从废弃巡洋舰上拆来的护盾发生器,半罐没被辐射污染的氦三燃料,还有一个在小行星带捡的、还能运转的军用探测仪。这些是他攒了三年的家底,出发前就反复算过,换个跃迁矩阵兴许不够,但加上已经无法修复的远景号,总该够了。
通道里飘着一股子机油、锈蚀和不知什么发酵物混在一起的怪味,两边的商贩蹲在货箱上,用眼风扫过来,像在掂量这块“肉”够不够肥。“磨刀石”攥紧了口袋里的对接凭证,脚步没停,径直往中继站最里面的交易区走。他知道跃迁矩阵不会摆在台面上卖,那些叼着烟、靠在舱壁上的中间人,才是能搭上线的人。
走过第三个拐角时,一个缺了半只耳朵的男人拦住了他,吐了个烟圈:“新来的?带了什么货?”
“磨刀石”没绕弯子,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要跃迁矩阵。能出的货都在这。”他把储物箱往地上一顿,掀开条缝,露出里面闪着冷光的仪器。
男人的眼神亮了瞬,随即又暗下去,踢了踢箱子角:“就这?上周有个货船船长,带了整舱的未登记芯片,才换了个二手的。”他抬眼打量着老周身上洗得发白的舰长服,又瞥了瞥通道尽头流浪者号露在外面的舰尾,“……还有什么,这点可不够,至少还差一艘战舰。”
老周的心脏猛地提起来,指尖不自觉蜷紧。他盯着对方的眼睛,看见那里面翻涌着和自己一样的、对“离开这片星域”的执念——那人的左臂是个机械义肢,端口处还留着没磨平的焊痕,显然也是困在这中转站不知道多久了。
“一艘飞船再加这些,”“磨刀石”听见自己说,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换个全新的跃迁的矩阵。别拿那种飞两次就炸的废品糊弄我。”
缺耳的男人没立刻接话,指尖在烟杆上敲了敲。远处传来另一艘飞船对接的闷响,中继站的灯光晃了晃,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过了几秒,他把烟蒂按灭在墙上的锈蚀凹痕里,侧身让开了路。
“先让我看看你的飞船。”
“磨刀石”合上储物箱,跟上去的时候,后脊的肌肉一直绷着。他不知道箱子里的东西够不够,不知道前面等着的是货还是坑,只有一个念头在脑子里撞得发响:只要拿到跃迁矩阵,就能离开这鬼地方,逃离帝国的围攻。
流浪者号在身后的泊位里轻轻晃了晃,舰体上的锈迹在昏光里泛着钝重的光,像一艘载着满船星火的孤舟,终于等来了能让它驶往远方的帆。
此时流浪者号的舱内正静静地躺着石天雄的远景号,虽然外面看上去受伤不多但是其内部的系统包括引擎都已经无法使用了。
“你说的就是这艘废铁!”缺耳的男人认为“磨刀石”在戏弄自己。
“能拆下不少有用的东西,你有的赚!”
“这里我才是规矩,你的东西一文不值,现在就带着自己的宝贝滚出空间站,要是再让我看见你,我不会让你有好果子吃!”
“你以为自己在威胁谁!”“磨刀石”也没压制住自己的脾气。
“那你以为自己是一个什么东西,快带着那个东西滚!你知道自己摊上什么事了吗?混蛋!这是一艘帝国飞船!他们会找到这里,包围这里,随后杀了这里每一个人。”
“你怕了?”“磨刀石”眼神冰冷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怕,你是什么样的蠢货我不清楚,但是我可不想被禁军包围!”
“这个你大可放心,帝国可不会派出禁军来围攻这么个破地方。”“磨刀石”心里清楚的很,所谓的帝国禁军直属于皇帝本人,代表的是帝国的最高战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