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1章 顾安的风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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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插曲过后。
莫里斯太太的“课间小课堂”开课了。
“过去,小提琴演奏风格大致可以分为四个学派。”
莫里斯太太一一列举着:
“音色华丽、热情奔放,强调自由和即兴的意大利学派。”
“强调结构和哲学深度,厚重、刚毅的德国学派。”
“风格宫廷化、优雅迷人,注重音色纯净、剔透的法国学派。”
“以及音色宽广、宏大、辉煌,极具戏剧性和感染力对俄罗斯学派。”
顾安听着,点头。
“中国过去受苏联,也就是俄罗斯学派的影响极深,后来来欧美留学的演奏家又将德奥体系带回了中国。”
莫里斯太太继续说着:
“事实上,到了现在,小提琴演奏上,地域派系已经严重淡化。”
“以俄罗斯学派技术为基础,融合法比学派的色彩,已经成为当今的主流。”
“不过,对顶尖的音乐家和资深乐迷来说,他们依然能听出‘师承的基因’和‘文化的底色’。”
莫里斯太太顿了一下,
“约书亚,”
“你身上有着中国音乐家们共通的特质——技术灵巧,声音偏扁、偏亮,旋律感极强,能把抒情乐句拉得非常优美、煽情。”
顾安抿了抿唇角。
这的确是顾安一开始,应该说是大多数国人的审美偏好。
莫里斯太太微微摇了摇头:
“这样的风格,在遇到需要厚重呐喊的乐句,比如柴可夫斯基协奏曲的开篇,就会显得捉襟见肘。”
“而缺乏复调的思维,在演奏类似巴赫的《恰空》这样的曲子时,同样难以让人满意。”
莫里斯太太注视着顾安:
“过去——”
“海菲茨的绝对精准,让人震撼到起鸡皮疙瘩,心生敬畏。”
“奥伊斯特拉赫的’温暖叙事’,让人感觉被一只巨大的熊掌温柔抱住。”
“帕尔曼的小提琴有着天鹅绒一样甜美肥厚,是犹太音乐的精神象征。”
“克莱默专拉冷门乐曲,让人感觉到智识上的优越感。”
莫里斯太太如数家珍般,将从古至今每一位杰出小提琴家的记忆点都做了点评。
“观众对一位音乐家的‘画像’,往往由四个维度构成:音色指纹、肢体美学、曲目人格和时代镜像。”
说着,莫里斯太太叹息一声:
“古典发展到现在,对于新生代的音乐家来说,前路上早已立着一座又一座的大山。”
“观众的口味也被彻底养‘叼’了。”
“如何发掘自身的特质,走出一条有别于前人的路,便成了包括你在内,所有新生代音乐家必须面对的难题。”
即便是莫里斯太太,她真的没有成为小提琴独奏家的潜质吗?
有的。
但很不幸,她的“前路”早就被彻底堵死了,偏偏她也无法“抛弃本我”,改换“风格”,于是只能选择放弃。
听了那么多,
顾安心中只浮现出一个念头:
“不是“类我者生,学我者死”,这已经到了“类我者也会死”的程度。”
心情陡然沉重起来。
莫里斯太太看着顾安沉重的表情,神情却忽然柔和下来。
她看着顾安,声音轻了几分:
“约书亚,你有想过——”
“未来,你的‘记忆点’在哪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