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6章 土地改革(1/2)
众人方才敲定管领层的权责与制度新规,正要尘埃落定,齐浒忽然开口,快速补上一条关键制衡规则。
“还有一点,副领同样拥有对管领的监督权,可直接督查管领履职行事。”
这句话彻底堵死了管领、领队私下勾结徇私的漏洞。
制度层层制衡、环环相扣,利弊周全到这一步,在场众人皆是心服口服,再也提不出半点异议,大堂之内一片肃然。
就在众人以为新政架构已然敲定、可以稳步推行之际,齐浒骤然起身,身姿挺拔,语气沉凝肃穆,压过满堂沉寂,抛出了当下最核心、最致命的难题。
“制度理顺只是根基,如今摆在我们面前,最重要、最关乎万民生死的,是土地问题。”
“北阳世道,与天下诸国别无二致。大半底层百姓,终其一生都没有半分属于自己的土地。千千万万耕种求生的人,皆是仰人鼻息的佃农。天下良田沃土,大半掌控在地主、官僚、乡绅手中。”
“这些手握土地之人,毫无底线可言,租税随心而定,年年随意加租、层层盘剥。法理之上,田地归地主所有,田赋赋税本该由地主全额承担,这本是律法定死的规矩。可世间绝大多数黑心地主,专挑走投无路的贫苦百姓下手,趁着灾民流民无地可种、无粮可吃、求生无门之际,逼迫他们签下字字不公的霸王租契。”
“一纸不对等的租契落下,所有重担尽数压在佃农身上。佃户辛苦耕种一年,既要上交高额地租,还要变相替地主补齐所有赋税。地主坐拥良田、坐收巨利,到头来不费一分一毫、不出半分力气,便能凭空榨取民脂民膏,可对佃户的压迫,却半分不曾减少。”
“佃农的命脉,完完全全被土地攥死在地主手中。地主一念之间,便可随意收回田地。土地一失,全家瞬间断了所有生计。青黄不接、灾年歉收之时,无数佃户走投无路,只能变卖家产、典卖儿女,换一口活命粮食。”
说到此处,齐浒语气愈发冰冷。
“只要土地始终被权贵乡绅垄断,这些日日耕田、养活天下的百姓,在地主眼中,连家养奴仆都不如。在朝堂官吏眼中,他们不算子民、不算百姓,充其量只是取暖烧火、用之即弃的劈柴罢了。”
“寻常私地主尚且如此刻薄压榨,若是租种官员、官绅名下的田地,更是绝境无冤。”
“官官相护、权责相连,他们手握官府权柄,掌握生杀话语权。佃农稍有不慎、些许违逆,便会被罗织罪名、抄家清算,家破人亡。纵使受尽百般欺凌、层层压榨,百姓有冤无处诉、有苦无处申,普天之下,竟无一处可为底层佃农说理之地。”
一番话道尽乱世底层的绝望与悲凉,字字诛心。
满堂死寂之中,所有人都听懂了齐浒话里的深意。
土地积弊是乱世祸根,是万千百姓世代受苦的根源,可也是当下最棘手、最不敢轻易触碰的雷区。
在场众人大多出身行伍、起于底层,深知其中利害,一时无人敢接话,只静静坐着,心绪沉重。
秦凌最懂齐浒的抱负与顾虑,他清楚齐浒痛陈土地之恶,绝非只为控诉乱象,而是已然下定决心,要对盘踞地方数百年的地主、官绅阶层动刀。
短暂沉默后,秦凌缓步起身。
“自古天下大乱、起兵反政,面对地主、乡绅、士绅阶层,从来只有两种选择。”
“其一,尽数诛杀、抄没家产、均分田地,彻底铲除这个阶层,夺取他们的土地、钱粮充盈自身,彻底断绝隐患。”
“其二,妥协安抚、拉拢归附。放任他们保有土地财富,换取他们的财力、人脉、乡望支持,稳住地方局势,借助他们治理乡里、维系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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