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1章 金色通道（1/2）

雪泉鱼于占冥百姓而言，早已不止是换钱糊口的海中珍物，更是举国上下绑在性命咽喉上的一道死令枷锁。

普天海域，唯占冥独有雪泉鱼。

这独一份特产，是这个弱国唯一能拿得出手、能与两大强国交涉的筹码，也因此被朝廷死死拿捏，变成全民的夺命徭役。

官府颁布铁律：渔民每上缴一条鲜活雪泉鱼，朝廷即刻兑付十两纹银，更可免除家中全年赋税。

诱惑极大，可配套的惩罚更是酷烈无情。

朝廷划定死线：每年雪泉捕捞季，全国上缴总量不得低于六十条。

一旦数额不足，管辖海域的所有地方官员全员革职查办、永不复用；境内全体百姓，来年赋税直接加征一成，举国均摊，无人能逃。

严苛政令的根源，在于占冥卑微的立国生存规则。

年年岁贡、岁岁受胁，为了稳住梁丘、龙良两大邻国，占冥必须以珍稀雪泉鱼作为最高规格贡品，俯首示好、换取喘息。

若是贡品足量、两国龙颜稍悦，便会破例开放通商渠道，低价收购占冥滞销的海盐与普通海产，让这个技术落后的小国得以盘活一丝生计。

若是贡品短缺、惹恼大国，不仅岁贡加倍，边境商路会被彻底封死，举国海货烂于滩涂，百姓彻底断了活路。

官位、国运、民生全系于鱼身。

为此，地方官员为保乌纱帽、免遭革职重罪，层层下压、苛令到底，颁布了近乎不近人情的强征命令：但凡青壮年、但凡识水性，一律强制下海捕捞。

政令所至，无人豁免。

哪怕是数百里之外、远离海岸线的内陆县城，无数不擅水性、从未见过大浪的百姓，也被官府统一征调、押送至海边，强行编入捕捞队伍，凑数卖命。

一边是免赋税、得重金的极致诱惑，一边是加税、追责、举国困顿的绝境压迫。

明知寒冬海水噬骨、明知失温必死，无数百姓依旧心甘情愿、铤而走险，一头扎进冰寒大海。

可凡人畏惧的失温冻毙，仅仅是第一层死劫。

冰封海面之下，还藏着整片海域最恐怖的邪魔怪——海孽。

此物是深海诞生的凶煞邪物，体长近十尺，身形诡秘，躯体覆着暗蓝湿鳞，脊背生满如刀锋利鳍，划开水流无声无息。

最骇人是它双头并生，两张嘴布满细密獠牙，齿尖淬着海中毒寒，咬合之力足以瞬间撕裂人身。

海孽天生隐匿术绝佳，沉于深水时与幽暗海色融为一体，无声无息、无影无踪。

渔民悬停水中专注诱鱼、感官被寒意麻痹，往往直到海孽贴至身前数尺，才能隐约察觉异动。

可到这一刻，早已无路可逃。

双头夹击，左右封死所有闪避空间，上下利鳍锁死逃生路径。

但凡被海孽盯上，两头同时噬咬，无人能够幸免。

年年捕捞季，失温死者尚有尸首可寻，葬身海孽之口者，连残骨都留不下半分。

人海双劫，死路两难。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占冥人早已看透命运的残酷。

他们无力反抗朝廷苛政，无力抵御深海邪魔，只能寄望于神明的庇佑。

每一次大规模下海捕捞之前，整片海岸都会举行肃穆阴森的祭海仪式。

举国德高望重的耆老祭司登坛做法，焚香诵经、跪拜沧海，祈求风浪平息、邪魔退避，保下海之人平安归岸。

可平淡法事难安滔天海怒，为换取一线生机，占冥沿袭着代代相传、残忍至极的活人献祭陋习。

平年，献祭一名十四岁无辜童男；闰年，献祭一名十三岁纯真童女。

鲜活稚童，沉海祭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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