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被拖到潭底(1/2)
绿色的水花溅起来,打在他脸上,冰凉的,带着一股让人作呕的腥甜。
老公!吴小雅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她整个人弹了一下,脚已经迈出去了,就要往水潭里冲。
叶文静一把拉住她的肩膀,力气大得把吴小雅整个人拽了回来。
先等会。叶文静的声音很稳,建明有阎王位格,恶灵拿他没办法。那东西伤不了他,最多把他按在水里泡泡。
她顿了顿,目光死死盯着水面上翻涌的绿色泡沫:要是你进去了,那就不一样了。你进去了那只恶灵的巢穴,很快就会被它侵蚀。你连辛娜都不如,辛娜至少还能断头发跑出来,你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吴小雅被她拉着,整个人僵在那里。她的眼睛红了,嘴唇抖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她只能站在那里,看着那汪绿色的死水慢慢吞没吴建明的身影,然后一点一点地恢复平静。
水面重新变得纹丝不动。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吴建明入水的那一瞬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攥住了全身。
那不是普通的凉——不是河水、湖水浸润皮肤时那种表层的寒意。那种凉,是从骨头深处向外扩散的,像是有人把一根冰针直接捅进了他的骨髓,然后由内而外地往外渗。水在接触他皮肤之前,就已经穿透了皮肉、穿透了筋膜、穿透了骨膜,直接冻住了他体内的每一根血管。
他浑身一颤,牙根不由自主地咬紧了。启动透视感知——没用。这片水域存在强烈的空间干扰,感知力刚一外放,就像石子砸进了乱流里,瞬间被搅得粉碎。
吴建明试着睁开眼睛,瞳孔在入水的刺激下猛地收缩,随即适应了水下的光线。
然而,这潭死水而是从山岩深处涌出的活泉。光线从水面透下来,被层层水分子过滤、折射、吞噬,最终变成了一种幽暗的蓝绿色,像透过一层陈旧的翡翠玻璃看世界。所有的色彩都被抽走了,只剩下冷。蓝绿的冷,幽深的冷,仿佛连光本身都被这水冻住了。
而水下的空间——辽阔得令人心悸。四周一眼望不到边,下方也看不见底。头顶的水面像一面模糊的镜子,遥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入口。吴建明悬浮在这片蓝绿色的虚空中,感觉自己不是在游泳,而是在坠落——朝着一个没有尽头的深渊坠落。
又是空间错乱造成的。他心里闪过这个念头,双腿一蹬,身体像一支箭一样往更深处扎去。鬼派内功在体内自行运转,阴气如丝如缕地从丹田升起,沿着经脉流转四肢百骸。这功法本就是至阴至寒的路子,水下这股阴森森的气息非但不让他难受,反而像是回到了主场——皮肤上每一个毛孔,仿佛都在贪婪地吞吸着水中弥漫的阴煞之气。
他能在水下憋气待上很久,久到足以让任何正常人窒息而亡。但对修炼了鬼派内功的他来说,这水下的阴气就是最好的氧气管。
下潜,五米,七米。水温在持续下降,已经冷到了一种不讲道理的程度——不是冬天河水那种刺痛的冷,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压在骨头上的冷,像是整片水域都被冻成了一块巨大的冰,只是还没完全凝实。
就在这时——脚踝上传来一股力量。不是水流的推力,不是鱼群的触碰。那是一只手。一只冰凉的、僵硬的、像是从冰柜里拿出来的手,死死地攥住了他的脚踝。
五指收紧,压着皮肉。那触感冰冷刺骨,像缠绕着水草的铁钳,又像是溺水者在最后一刻抓住救命稻草时那种不顾一切的、疯狂的力。
吴建明猛然扭头。一张脸。从下方缓缓上浮。浮肿。发白。像是在水里泡了一百年的猪肉。皮肤呈现出泡得发胀的青白色,半透明的,底下扭曲的血管清晰可见——不是红色的血管,是黑色的,像一张蛛网密布在皮肉之下。
湿漉漉的头发像灰绿色的水草,一缕一缕地黏在塌陷的额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只眼球。翻白的。没有瞳孔,没有虹膜,只有一片浑浊的、乳白色的死眼,直直地盯着他。嘴是咧开的。毫无血色的嘴唇向两边撕开,露出发黑的牙龈和参差不齐的牙齿,嘴角还挂着几缕墨绿色的水藻,随着水流缓缓飘动,像是从嘴里长出来的胡须。
那是水鬼。或者说——曾经是人的东西。它身穿着破烂的衣服,早已辨不出原本的颜色和款式,只剩下几片腐烂的布条挂在身上,在水中像旗帜一样飘荡。那衣服的材质看起来像是清末民初的粗布,多年的浸泡让它变得又软又烂,贴在水鬼肿胀的身体上,像第二层皮肤。
吴建明盯着那张脸看了不到半秒。然后那水鬼猛地一拽。一股巨力从脚踝处爆发,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拴了一根绳子,另一头绑在他的腿上,然后拼了命地往下拉。他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身体笔直地往水中坠去——头朝上,脚朝下,像一根被钉进水底的木桩。
水流从耳边呼啸而过,发出尖锐的呜咽声。头顶的光亮在急剧缩小,蓝绿色的水面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光点,然后——灭了。四周陷入昏暗。
像是被拉进了一口深井,又像是被吞进了一头巨兽的喉咙。水压从四面八方挤过来,压在胸口、压在太阳穴、压在眼球上。但吴建明没有挣扎,没有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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