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灭齐大战(十)(2/2)
“周凌云必在帐中!”高义热血上涌,“擒贼擒王,随我来!”
四万禁军如利剑般直插营地核心。
然而,当他们完全冲入营区腹地时,异变陡生!
“轰!轰!轰!”
三声炮响震彻夜空,方才还稀稀拉拉的营区四周,突然火把大亮!
无数北凉军士从地下掩体、帐篷后、草垛中现身,瞬间形成合围。
两侧山坡上,弩手张弓搭箭,箭镞在火光下泛着寒光。
“中计了!”高义脸色煞白,急令,“后队变前队,撤!”
但为时已晚。
来时畅通的营门已被巨木栅栏封死,栅栏后立起密密麻麻的陌刀阵——长刀如林,在火光映照下森然可怖。
与此同时,岗后密林中传来沉重的马蹄声,北凉重骑兵披甲执锐,如钢铁洪流般从侧翼碾压而来。
“高义!下马受降,可免一死!”
乔震轩一身玄甲,立马于陌刀阵前,声如洪钟。
他身后,周凌云缓步走出中军帐,并未着甲,只一袭玄色常服,在万千火把映照下却自有睥睨之气。
高义见周凌云现身,眼中闪过一丝狠绝,大吼道:“周凌云!拿命来!”竟不顾合围,率亲兵千余直扑中军!
“冥顽不灵。”周凌云轻轻挥手。
弩箭如暴雨倾泻。高义身边亲兵如割麦般倒下,他本人连中七箭,仍悍勇前冲,直至距周凌云三十步时,被陌刀营李业一刀斩落马下。
主将战死,东齐军大乱。
北凉军四面合击,弩箭、陌刀、铁骑交替屠戮。
东齐禁军虽拼死抵抗,但被困狭地,兵力无法展开,自相践踏,死伤惨重。
战至寅时,四万禁军已伤亡过半,余者皆被分割包围,降者跪地求饶,抵抗者格杀勿论。
周凌云始终立于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屠杀。
待战场渐寂,他才缓缓开口:“清点伤亡,救治伤者,降卒一律缴械看押。”
费乐成轻声道:“陛下,此战尽歼东齐最后精锐,临淄已是囊中之物。是否即刻攻城?”
周凌云望向西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他摇头:“不必了,经此一夜,高湛当知大势已去。
传令全军,休整半日。
午时,朕要亲临临淄城下——看他高湛,是降,还是死。”
十月十七,午时,临淄城下。
北凉三十万大军列阵于西门外。
阵前,昨日战死的东齐禁军尸体被整齐排列,白布覆盖,延绵数里。
降卒两万余人跪于阵侧,垂首不语。
周凌云一身明光铠,策马至护城河边,身后仅跟费乐成、乔震轩二人。
他仰头望向城楼,声音平静却传遍四野:
“高湛,朕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开城投降,朕保你性命,许你宗室祭祀不绝。若再负隅顽抗——”他马鞭一指阵前尸骸与降卒,“这便是下场。”
城头一片死寂。
许久,城楼门开,高湛身影出现。他未着龙袍,只一身素白中衣,披头散发,形如枯槁。
一夜之间,这位曾经雄踞江南的帝王仿佛老了二十岁。
他扶着雉堞,望向城下黑压压的北凉军,望向那延绵的尸骸,望向周凌云平静却不容置疑的脸,忽然惨笑起来。
笑声由低渐高,最后几近癫狂。
笑着笑着,泪流满面。
“周凌云......周凌云......”他嘶声重复这个名字,仿佛要嚼碎吞下,“朕输了......输得彻底......”
他猛地转身,对身后瑟瑟发抖的文武百官、守军士卒厉声道:“开城!投降!”
“陛下?!”崔琰等人惊呼。
“朕说,开城投降!”高湛一脚踢翻身旁亲兵,状若疯魔。
最后二字,近乎嘶吼。
沉重的城门在铰链摩擦声中缓缓打开,吊桥落下。
守军弃械于地,跪伏道旁。
百官解冠脱袍,匍匐出迎。
周凌云策马入城。
玄色龙旗在他身后招展,北凉铁骑如黑色洪流,涌入这座曾象征东方最后抵抗的国都。街道两侧,百姓跪伏,噤若寒蝉,唯有马蹄声与甲胄碰撞声回荡在空旷的街巷。
高湛率宗室百官跪于丹陛下。
他双手捧着一方玉玺,高举过顶。
周凌云下马,走到他面前,并未立即接玺,而是俯视着这位败亡之君,缓缓道:
“高湛,你可知你输在何处?”
高湛抬头,眼中已无神采,只余空洞:“朕......不知。”
“你输在,视天下为私产,视百姓为刍狗。”周凌云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为修宫室盘剥民膏,临淄围城,你驱民守城,以百姓为盾——天下,岂是这般坐的?”
他接过玉玺,转身面向跪伏的百官万民,高举玉玺:
“自今日起,天下一统,战乱止息!”
“朕在此立誓:十年之内,轻徭薄赋,与民休息;二十年之内,四海升平,仓廪丰实;三十年之内,重现三代之治,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此誓,天地为鉴,日月共证!”
声音落下,许久,人群中响起低低的啜泣,继而哭声渐大,最后汇成一片——那是劫后余生的宣泄,是对太平之世终于到来的悲喜交加。
周凌云将玉玺交给费乐成,转身看向东方。
那里,朝阳正突破云层,将万丈金光洒向这座刚刚结束战火的古城。
建武元年十月十七,东齐灭亡。
天下纷争,至此终结。
天下,终归一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