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得民心者得天下(2/2)
这一幕,被无数百姓看在眼里。
不知谁先跪下,高呼:“陛下保重!”
随即,万民跪倒,呼声如潮:“陛下保重!陛下早日回来看我们!”
周凌云翻身上马,向百姓抱拳,随后策马前行。身后,大军缓缓跟上。
送行的百姓一直跟出十里,直到军队加速,才渐渐停下。
许多人站在高处,望着远去的旌旗,久久不愿离去。
人群中,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对同伴叹道:“昔年读史,见光武帝入洛阳,百姓焚香跪迎,以为史家溢美。今日亲见,方知真有帝王能得民心如此。”
同伴低声道:“听说陛下在长安已推行新政,轻徭薄赋,整顿吏治。若真能坚持十年,太平盛世可期矣。”
“但愿如此......”
班师队伍行进不快,日行四十里。
周凌云有意借此巡视新定州县,体察民情。
每至一地,必召见当地官吏乡老,询问民生疾苦,当场解决能解决之事。
十一月初十,队伍抵达泰山郡。
郡守已换上新委派的官员,是原北凉并州司马张文,为人干练。
他率郡中属吏出城三十里迎接。
“陛下,泰山郡原有户五万七千,口二十八万。
经战乱,现统计户四万一千,口十九万五千,减损三成有余。”张文呈上籍册,面带忧色,“许多百姓逃入山中,不敢归乡。田地荒废近半。”
周凌云翻看籍册,问道:“高湛在时,赋税几何?”
“田赋每亩三斗,丁税每口二百钱,此外还有盐铁专税、车船税、市税等十余种,折合每户年纳粮十五石、钱三千。
百姓不堪重负,故有‘泰山石,压断腰’之谣。”
“从今年起,田赋每亩一斗,丁税每口百钱,其余杂税全免。”周凌云合上册子,“你即刻张贴告示,晓谕全郡:逃民归乡者,免一年赋税,官府贷给种子耕牛;无主荒地,准百姓开垦,谁垦谁有,三年不征。”
张文大喜:“陛下仁政!如此,逃民必争相归乡!”
“还有,”周凌云补充,“泰山为五岳之首,自古封禅之地。你组织百姓修缮登山古道,清理祠庙。明年开春,朕要在此祭天,告慰战死将士,祈求天下太平。”
“臣遵旨!”
当夜,宿于泰山脚下行营。
周凌云独坐帐中,批阅各地送来的奏报。
费乐成悄声入内,奉上新茶:“陛下,连日奔波,早些歇息吧。”
“回长安后,朕要办两件事。”周凌云转身,目光如炬,“第一,整顿朝纲,清洗贪腐无能之吏,提拔寒门才俊。第二,修订律法,废酷刑,减赋税,定《大凉刑统》......”
帐外,秋风萧瑟。
周凌云让费乐成坐下,难得有闲谈之心:“费卿,你跟朕最久,你说说,这打天下与治天下,孰难?”
费乐成思索良久,缓缓道:“打天下难,需勇略、时机、人心兼备。
然治天下更难——打天下时,敌我分明,刀枪说话;治天下时,敌在朝堂,敌在人心,敌在积弊百年之制度。一着不慎,前功尽弃。”
“说得好。”周凌云提起茶壶,为费乐成斟了一杯。
“陛下已做对三件事。”费乐成伸出三指,“其一,轻徭薄赋,得民心。其二,不杀降臣,用其才。其三,早定班师,不恋战功。此三事,看似寻常,然古来帝王多难全。”
周凌云笑了:“你总能在朕需要时,说朕想听的话。”
“臣不敢。”费乐成肃然,“臣所言,皆肺腑,陛下,您与历代开国帝王皆不同——您起于边塞,知民间疾苦;您有包容之量,能用敌国旧臣;您更难得的是,知止。
满朝武将求战功,您却急着班师治内。
这份清醒,古来少有。”
帐内陷入沉默,只有灯光。
费乐成最后那句话说完,帐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周凌云终于轻轻叹了口气。
费乐成微微一怔。
“好了,夜已深,你回去歇息吧。”周凌云拍拍费乐成的肩,“明日还要赶路。”
费乐成躬身退出大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