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鼎涉秘法(2/2)
国师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但是,”张希安顿了顿,“鼎找到了,事情却更麻烦了。”
“怎么说?”
“鼎身被人刻了符咒。”张希安说,“下官的门房鲁一林认得,说是阴秽秘咒,专污祭器灵性。鼎被沉在池塘泥水里养着,那池塘阴秽之气汇聚。这……这已经不是寻常盗窃了。”
国师静静听着。
等张希安说完,他才开口。
“符咒拓下来了吗?”
“拓了。”张希安说,“鲁一林正在拓,拓好了会收好。”
国师点点头。
“鼎现在在哪儿?”
“在礼部后院一个杂物院里,锁着,下官的人守着。”
“嗯。”国师想了想,“你打算怎么办?”
张希安抬起头,看着国师。
“下官不知。”他说,“这案子牵涉秘法,事关国运根基,已非下官所能处置。下官今日来,就是想请国师出面。”
国师没立刻回答。
他拿起书案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
放下茶杯,他才开口。
“祭天大典,还有半个月。”
“是。”
“鼎必须修好,洗净,重新祭炼。”国师说,“否则大典无法进行。”
“下官明白。”张希安说,“但鼎上的符咒……”
“我会处理。”国师说,“你让人把鼎送到我府上来。记住,要悄悄送,不要声张。”
张希安心里一松。
“是。”
“还有,”国师看着他,“刻符的人,你有线索吗?”
“没有。”张希安摇头,“只知道手法很高,懂秘法,能找到阴秽之地。京里最近方士活动异常,下官怀疑……”
他没说完。
但国师懂了。
“方士。”国师低声重复了一遍,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光。
“国师,”张希安犹豫了一下,“这背后的人,到底想干什么?”
国师看了他一眼。
“你说呢?”
“下官猜不到。”张希安说,“但肯定不是小事。”
“是不小。”国师说,“动祭鼎,就是动国运。有人不想让祭天大典顺利举行,或者……想让它以另一种方式举行。”
张希安心里一紧。
“那……”
“你先回去。”国师打断他,“把鼎送过来。别的,不要多问,也不要多说。这案子,到此为止,你不要再查了。”
张希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站起来,躬身。
“下官遵命。”
国师摆摆手。
“去吧。”
张希安转身,退出书房。
老门房还在外面等着,引他出府。
走到门口,张希安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宅子很静,竹子沙沙响。
他知道,从他把鼎送过来的那一刻起,这案子,就和他没关系了。
但他心里那股不安,却一点没少。
反而更重了。
……
张希安骑马回到礼部。
上下还在池塘边守着,见张希安回来,快步走过来。
“大人。”
“鼎拓好了吗?”张希安问。
“拓好了。”上下说,“鲁伯拓了一份,收起来了。鼎已经抬到杂物院锁好了。”
“好。”张希安点头,“你立刻安排人手,把鼎装车,送到国师府去。记住,要悄悄送,走侧门,不要让人看见。”
上下愣了一下。
“送国师府?”
“对。”张希安说,“国师要亲自处理。”
上下明白了。
“我这就去办。”
他转身要走。
“等等。”张希安叫住他。
上下停步。
“送过去之后,”张希安说,“你回来找我。我还有事吩咐。”
“是。”
上下快步走了。
张希安站在池塘边,看着那个被抽干水的黑泥坑。
坑底还有死鱼的残骸,散发着淡淡的腥臭味。
风吹过来,带着初春的凉意。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往礼部前衙走。
走到半路,碰见礼部的一个主事。
那主事看见张希安,赶紧上前。
“张大人,祭鼎找到了?”
“找到了。”张希安说,“在池塘里泡着,脏了,需要清洗修缮。”
“哎呀,找到就好,找到就好。”主事松了口气,“那下官立刻安排人清洗……”
“不用了。”张希安打断他,“鼎我已经让人送去专门的地方处理了。祭天大典之前,会修好送回来。”
主事愣了一下。
“送去哪儿了?”
“这你就不用管了。”张希安说,“总之,鼎找到了,案子结了。你去回禀尚书大人吧。”
主事还想问什么,但看见张希安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是,是。下官这就去回禀。”
主事匆匆走了。
张希安看着他背影,心里冷笑。
结案?
这案子,才刚刚开始。
只不过,接下来的部分,已经轮不到他插手了。
他回到那间临时屋子,坐下,等上下。
等了一会儿,上下回来了。
“大人,鼎送过去了。”
“嗯。”张希安点头,“国师府的人接手了?”
“接手了。”上下说,“很安静,没多问。”
“好。”张希安站起来,“你跟我回府。”
“是。”
两人出了礼部,骑马往张府走。
街上还是那么热闹,但张希安一点也看不进去。
他脑子里全是那些弯弯曲曲的符咒,还有国师那句“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
真的能到此为止吗?
……
回到张府,王萱正在前厅等着。
看见张希安回来,她快步迎上来。
“老爷,案子……”
“结了。”张希安说,“鼎找到了,送去修了。”
王萱松了口气。
“那就好。”
但她看张希安脸色不对,又问。
“老爷,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张希安摇摇头。
“没事。就是累了。”
他不想多说。
王萱看出他不想说,也没再问。
“那老爷先去歇歇,我去让厨房准备晚饭。”
“嗯。”
张希安往后院走。
走到书房门口,他停下,对上下说。
“你也去歇着吧。今天辛苦你了。”
上下点头,转身走了。
张希安推开书房门,进去,关上门。
屋里很静。
他走到书案后坐下,看着空荡荡的桌面。
案子结了。
鼎送走了。
接下来,就是国师的事了。
但他心里那股不安,却像一团阴云,越聚越浓。
动国运的根基。
什么人敢这么做?
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想不通。
但他知道,这事,没完。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书房里没有点灯,一片昏暗。
张希安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直到王萱来敲门,叫他吃饭。
他才站起来,推门出去。
门外,夜色已经浓了。
风吹过院子,带着初春的寒意。
张希安抬头看了看天。
天上没有星星。
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