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扶墙而出的十日(2/2)
张希安满脸通红,感觉自己像是被围观的一样。
“你们都别笑了!”他终于忍不住开口,“我没事!”
“谁说你没事了?”王萱说,“你看看你自己,走路都走不稳了。”
“我那是……那是昨晚没睡好。”
“没睡好?”李清语终于忍不住笑了,“老爷,你昨晚在谁屋里睡的?”
张希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江楠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只说了两个字:“活该。”
“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张希安苦笑。
“我说的是实话。”江楠说,“你以为我不知道?”
张希安低头喝粥,不敢再说话了。
一顿早饭,他在四个女人的笑声中吃完饭,连碗都端不稳,最后还是王萱帮他端着碗,他一口气喝了三碗粥,才觉得缓过来一点。
“好了,我真的没事了。”张希安放下碗,“你们别担心了。”
“不担心?”王萱看了他一眼,“你能自己走路吗?”
张希安站起来,走了两步,腿虽然还有点软,但总算不扶墙了。
“能走。”他说。
“那就好。”王萱收拾碗筷,“今天你就好好休息,哪里都别去了。”
张希安点头。
他走到院子里,在石凳上坐下,看着天上的太阳,觉得整个人都被掏空了。
这时候,慕容瑶从后院走出来。她穿着一件素衣,头发还没梳,脸上却带着满足的笑容。她走到张希安面前,在他旁边坐下。
“你怎么出来了?”张希安问。
“来看看你。”慕容瑶说,“你还好吧?”
“还好。”张希安说,“就是有点累。”
“累了就休息。”慕容瑶伸手,握住他的手,“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张希安看着她,心里头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他想起这几天的经历,简直跟噩梦一样。但他也知道,这是他自己答应的,怪不得别人。
“你……你满意了吗?”他问。
慕容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满意什么?”
“就是……这几天……”
慕容瑶没有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看着远方。
“还行。”她说。
“什么叫还行?”
“就是还不错的意思。”
张希安苦笑。
日子就这么过着,一天又一天。
一个月后,清源县的平静被一道朝廷急报打破。
那天下午,张希安正躺在院子里的竹椅上晒太阳,门房老张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脸色都变了。
“老爷!朝廷急报!”
张希安坐起来,接过信,拆开一看,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信上只有几行字,但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砸在他心上。
北狄十万铁骑压境凉州,青州危在旦夕!
他攥着军报,指节发白,目光沉凝。
终于来了。
他等这一天,等了一个多月。
那天在慕容瑶屋里,他虽然被折腾得够呛,但心里头一直还惦记着北狄的事。他知道,北狄迟早会打过来,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怎么了?”王萱从屋里走出来,看见他脸色不对,问道。
张希安把军报递给她:“北狄打过来了。”
王萱接过去一看,脸色也变了。
“十万……”她喃喃道,“十万铁骑……”
“对。”张希安站起来,“十万铁骑,压境凉州,青州危在旦夕。”
“那怎么办?”
“怎么办?”张希安看向远方,“我得去青州。”
“你疯了?”王萱抓住他的手臂,“你现在是闲居在清源,朝廷都要把你忘了,你还去掺和什么?”
“我是青州军统领。”张希安说,“虽然被贬了,但我还是青州军的人。北狄打过来,我不去,谁去?”
“可你已经被剥夺兵权了!”
“兵权被剥夺了,但我人还在。”张希安看着王萱,“如果青州失守,凉州就保不住;凉州保不住,青州就危在旦夕;青州危在旦夕,清源也保不住。”
王萱沉默了。
她看着张希安,看着他眼中那份坚定的光,心里头知道,自己拦不住他。
“你什么时候走?”她问。
“明天一早。”张希安说,“我要先去青州府,看看情况。如果来得及,我再调兵。”
“那家里怎么办?”
“家里交给你了。”张希安看着她,“你带着雪梅她们,在清源县好好待着。如果青州真的失守了,清源也保不住,你们就往南边跑。”
王萱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当晚,张希安独自坐在书房里,铺开一张纸,开始写信。
他给国师写了一封信,给成王写了一封信,还给几个老部下写了信。
他在信上写得很清楚——北狄十万铁骑压境,青州危在旦夕,请速派援军。
写完信,他叫来门房老张,命他连夜快马送出去。
“老爷,这可是大事啊。”老张接过信,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我知道。”张希安说,“所以才让你去送。”
“可万一路上被北狄的人截住了……”
“那就让他们截。”张希安站起来,“反正,青州也就这样了。”
老张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转身走了出去。
张希安站在书房里,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他知道,这次去青州,大概率是九死一生。
但他没有办法。
他是青州军统领。
他的兵,还在青州等着他。
他不能不去。
第二天一早,张希安牵着马,站在张府门口。
王萱、江楠、李清语、黄雪梅都来送他。
“你……一定要回来。”王萱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我会回来的。”张希安笑了笑,“我还要看着小命长大,还有雪梅肚子里的孩子。”
“那就好。”王萱点了点头。
张希安翻身上马,看了她们一眼,然后一夹马肚子,策马北行。
身后,王萱站在门口,一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官道的尽头,才转身回府。
张希安策马疾驰,风吹在脸上,带着北方的寒意。
他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青州。
一定要守住青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