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舟山（1/2）

舟山群岛，洪武年间便设了昌国卫。

建文朝迁卫于大陆，旧城荒废了大半，只留下些巡检司的破船烂网，守着这片海面。

渔船多过兵船，桅杆上的风帆补丁摞补丁，海风一吹，猎猎地响。

岛上的渔民白日晒盐，夜里点灯捕墨鱼，灯光星星点点倒映在海水里，摇碎了又聚拢，聚拢了再摇碎。

天是灰的，海水也是灰的。

二月刚过，海风还带着一丝冬天的凉意，从东面刮过来，卷起浪头拍在礁石上，溅起丈余高的水沫。

几只海鸥掠过浪尖，翅膀一动不动，顺着气流滑出去老远。

就在这片灰色里，一艘快船正从西北方向破浪而来。

船不甚大，是登莱水师的制式蜈蚣船，因船体两侧并排数十只船桨，形似蜈蚣而得名，船上竖立着三张桅帆已经张满，速度极快，一看便知是常年在辽东冰海里闯惯了的。

船舱里坐着个青衫少年，面白无须，腰悬长剑。

舱外站着几个标营亲兵，铁甲外面套着油布衣，手按刀柄，目光警惕地扫着海面。

“还有多久到？”

登莱水师把总常山推开舱门，一手指着前方那片灰蒙蒙的岛影：“快了，绕过前面那片礁石，往南一拐，便是舟山本岛。大人要去的地方，是岛上西南角那片老林子里。那地方偏僻得很，除了采药的，没人往那儿去。我少时在舟山住了二十年，也只知那林子里有毒瘴，船家都绕着走，从不敢靠岸。”

他顿了顿，压低嗓子：“大人，那地方……”

“那地方怎么了？”

“岛上的人都说，那地方闹鬼。”

青儿笑了一声，没搭话，只是将手指按在剑柄上。

长剑是恒山派的掌门佩剑，剑鞘上刻着一行小字——“青山不老，正气长存”。

她按着那行字，指腹摩挲着刻痕，心里想着陈牧交代的事。

“褚圣心，六十四岁，号‘圣手毒医’，是我祖父的师妹，也是杀害我祖母的凶手，其医术极高却脾气古怪，有一命换一命的规矩，找她救命，须得拿命来换。救一人，杀一人。公平交易，童叟无欺。她隐居在舟山，官府不管，江湖人也不敢惹。廖叔一时急怒攻心要去请她，那褚老婆子的规矩你心里有数，他要磕不出第二条命，难道真要当场抹脖子？你去了，不管怎样，一定把他给我活着带回来”

青儿当时问：“公子，廖叔若真是为了救那个小郡王呢？”

陈牧当时罕见的沉默了半晌，那份沉默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最终陈牧除了给她一幅廖骅的画像外，又提笔了了一封信，并翻箱倒柜找出了一根有些年头的旧竹簪。

“若真是为了那小郡王，你便将这封信与竹簪交给褚圣心，或许能帮廖叔一把，但无论结果如何，要把廖叔活着带回来！”

青儿用心记下了廖骅长相，便没有再问。

她知道有些事，公子不想说，那就一定不能问，不能猜。

“圣手毒医？”

..........

快船绕过礁石，岛上的山峦渐渐清晰起来。

舟山本岛的山不高，但林子极密，老树参天，藤蔓从树干上垂下来，密密匝匝的，像无数条青灰色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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