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8章 水龙王的力量(2/2)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甬道拐角处,脚步声渐行渐远。
那维莱特独自站在冰山前。
他闭一下眼睛,深吸一口气。当他再次睁眼的时候,那双竖瞳般的眼眸里不再有犹豫,不再有克制,只有一种沉淀无尽岁月的、古老而威严的笃定。
他转过身。
冰山旁边,断是非抱臂倚靠在岩壁上,冰蓝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那双浅色的眼睛半睁半闭,一副漫不经心的姿态。
他手中的古朴长剑已经归鞘,只有剑柄上还残留着几缕尚未散尽的寒气。
“老师,”那维莱特微微欠身,声音里带着一种极深的敬意,“请您收起阀门上的冰元素。”
断是非掀起眼皮看他一眼。
这一眼里没有询问,没有质疑,甚至没有太多情绪。
他只是看那维莱特一眼,像是在确认某些不需要说出口的事情,然后从倚靠的岩壁上直起身来。
“行。”
他抬起右手,五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握。
那座将整条甬道封死的幽蓝冰山应声而碎。
没有巨响,没有崩裂的轰鸣,那座庞大到足以镇压原始胎海的冰山就在一瞬间化作漫天冰尘,细碎如星,簌簌落下,在昏暗的甬道中像是一场微缩的蓝色大雪。
冰尘落尽的那一刻,被镇压许久的原始胎海之水终于找到出口。
它们咆哮着、翻滚着,裹挟着足以毁灭一个种族的力量从阀门深处奔涌而出,像是一头被囚禁千年的巨兽终于挣脱枷锁,张开血盆大口向甬道中唯一站立的身影扑去。
那维莱特没有后退。
他抬起右臂,手掌前伸,五指微张。
掌心亮起一团蓝光,那光芒不刺眼,不炫目,却像是有实质一般从他掌心中流淌出来,在他身前张开成一面无形的屏障。
然后他向前推掌。
就这一个动作。
汹涌的原始胎海之水像是撞上一堵看不见的墙,在那维莱特身前数尺的位置骤然停止。
水浪翻涌、嘶吼、挣扎,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再向前推进半寸。紧接着,更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
海水开始倒退。
不是被新的冰墙封堵,也不是被什么力量牵引到别的方向。
而是真真切切的、如同时间倒流一般的倒退。
那些已经涌进甬道的胎海水沿着来时的路径一寸一寸地往回收缩,翻涌的浪头被一种更高维度的力量压回原处,退回到阀门的裂缝里,退回到封印的边界之后。
整个过程安静而不可抗拒,像是潮汐遵从月亮的号令。
“就如预言所示,这一天或许迟早会到来……”那维莱特的声音在甬道中响起,低沉而庄重,每一个字都带着某种古老的重量,“可不该是现在。”
他的五指缓缓收拢。
掌心的蓝光愈发明亮,在甬道深处投下层层叠叠的光影,照得整片地下空间都笼罩在一层清冷而神圣的辉光之中。
“如此古老的力量,能轻易毁灭一个种族……无边的灾难,等同于愤怒的宣泄。”
胎海水在他掌心光芒的牵引下彻底退回原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重新塞回封印的裂缝里。那维莱特右手翻转,掌心向下,虚虚一按。
一道更加深邃的蓝色印记凭空出现在阀门之上,纹路繁复而古老,像是在地表之下书写一行只有水元素本身才能读懂的律令。
封印落成的那一刻,甬道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没有水流的咆哮,没有阀门金属的呻吟,没有冰屑落地的细碎声响。
只有绝对的、近乎神圣的寂静。
那维莱特缓缓放下右手,掌心的光芒逐渐敛去。他站在那扇重新归于平静的阀门前方,衣摆垂坠如初,发丝纹丝不乱,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镇压只是一场幻觉。
只有那双竖瞳般的眼眸深处残留着尚未完全消退的蓝色微光,昭示着刚才那股力量的真实存在。
他沉默很久,久到身后的脚步声重新响起——是莱欧斯利和克洛琳德,他们显然没有走远,只是停在拐角处等待结果。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低,像是在对什么人诉说,又像是在对自己宣判。
“……这场审判过于宏大,请恕我无法参与裁决。”
梅洛彼得堡深处,一切归于平静。
只有阀门上那道新生的蓝色封印,在黑暗中静静地散发着幽光,像是某个古老诺言的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