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嬴政著书立说了??(2/2)
“咝——”
沉默片刻,麃公深深吸了一口气。
双手捧书,郑重行礼。
“老臣……遵旨!定不负陛下所托,不负嬴氏列祖列宗!”
嬴政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了他的手臂。
“有劳叔父了。”
…………
岁月如水东流,一晃便是十余年过去。
黑白学宫的山门,早已不复当年的熙攘。去年岁末,学宫贴出告示,暂停新弟子招录。
而这些年里,太渊沉心做了一件事——将那张覆盖整个神州大地的炁局图,彻底梳理定稿!
从山川地脉的走向,到九州气韵的沉浮,到生民气息的聚散,万千变量揉在一幅图里,牵一发而动全身。
为此,太渊前后推演了数百次,小到一处山陵的地脉拐点,大到一州山河的气机流转,反复校准,分毫必究。其间,更是借助【太湖之光】的算力反复验证,推翻重构了不知多少回。
这大炁局的核心,乃是九鼎!
九尊鼎器分置神州大地的九处地眼节点,以鼎镇脉,以脉连局,最终,将整座神州的天地之气纳入规制,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可是,地眼之处是全局关隘,一旦鼎器移位,或是被人恶意损毁,整座炁局便会动荡失衡。
因此,每一处鼎位,都必须有人常年镇守看护。
镇守者的门槛极高——至少得是大宗师境界,方能与鼎器共鸣,稳住地脉气机。而且,为了保险,每一处鼎位,最好得两人或两人以上的大宗师,方能应对突发变数,确保万无一失。
定下方略后,接下来的数月,太渊离开了黑白学宫,踏上了周游天下的路。
他第一站去了咸阳宫。
以九鼎镇九州,以气机固疆域,于帝国而言,是利在千秋的大业。
于公于私,嬴政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出了咸阳,太渊西行入太乙山。
云雾深处的松涛亭里,北冥子与鹖冠子正执棋对坐,黑白棋子在石枰上交错。听完太渊对九鼎炁局的述说,两人抚须而笑。
“以人之力补天地之序,道友手笔惊世!”
接着,太渊又去了骊山,与焱妃谈了半个时辰,定下了阴阳家的迁徙与镇守安排。
随后,东行至濮阳,见了公孙龙。
“名家出人!”
再往东,到了齐地桑海城,会面小圣贤庄的荀夫子。
次日,荀况对着太渊喟然一叹:“利在当代,功在千秋。这般大格局,儒家不会缺席。”
数月之间,太渊走遍了大江南北。
几乎所有找得到踪迹的大宗师,都被他登门拜访了一遍。
或是道理说服,剖析利害,以千秋功业动之,或是物理说服,镇住异议分歧,到最后,无人再提出反对,这座关乎九州气运的九鼎之局,便这般定了下来。
…………
骊山深处,神都九宫。
东君殿内,案上燃着安神的香料,烟气袅袅。
大司命立在殿下,红衣似火,脸上却带着几分压不住的不甘。她沉默了许久,终究还是忍不住,语气里带着几分焦灼。
“东君大人,我们……真的要迁离骊山吗?”
焱妃语气淡淡淡:“听人劝,吃饱饭。何况,太渊先生不是已经给我们安排了云锦山么?”
“东君大人!”大司命声音又急了几分。
“属下查过了,那云锦山在九江郡番县境内,偏居南疆,远离咸阳,山不高,名不盛,连个正经的宗门驻地都没有。我们阴阳家在骊山经营了那么多年,如今,要迁去那种默默无闻的荒僻之地,未免也太……”
她话没说完便停住了,未尽之语里,满是不甘与屈就。
在大司命看来,阴阳家被打发到那样籍籍无名的地方,简直就是流放。
终于,焱妃合上书卷,抬起眼来。
她的目光平静,只淡淡扫了一眼,大司命便下意识的垂下了眼帘。
“太渊先生既然选了云锦山,便自有他的道理。”
焱妃的声音不高,字字清晰。
她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冷意。
“再者——你觉得,我们阴阳家所有人一起出手,能接得住太渊先生几招?除了乖乖照做,你还打算反抗?”
“我……”
大司命张了张嘴,一腔不甘瞬间堵在了喉咙里,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关于太渊子的传说,她听得太多了。
反抗?
别说整个阴阳家齐上,便是东皇大人亲至,也未必有胜算。真要撕破脸,阴阳家怕是连全身而退都做不到。
殿内静了片刻,只有香料缓缓燃烧的轻响。
焱妃站起身,缓步走到殿门口。
“传令下去,清点宗门典籍与历年积攒,做好搬迁准备。吩咐各脉弟子,各司其职,不得有半句怨言。三日之后,阴阳家启程南下。”
大司命站在原地,沉默许久。
“……是,东君大人。”
她看着焱妃的背影,终究,还是压下了不甘,低下头,躬身行了一礼。
…………
太渊以【前字秘】遍观九鼎气机。
神意所及之处,能清晰看见每尊鼎的表面都覆着一层温润的金辉。
那是散落在天地间的生民之念,日积月累,被鼎器收拢沉淀,鼎身的铭文被浸润得愈发鲜亮。
如今,晓梦能窥见九鼎的不凡气象。
“师父,今年的大酺,也快要到了。”
“喔,又快到十月了啊!”
什么是大酺??
帝国统一六国后,规定“朝贺皆自十月朔”,将十月初一定为岁首,举国同庆。百姓可以聚众饮酒、观百戏、走社火,平日里的酒禁、聚饮之律一律放开,普天同欢,有点像是所谓的国庆。
可与寻常欢庆不同的是,每年大酺之日,还有一项举国同行的庄重仪程——腊祭祖先之外,增设国祭,祭奠帝国统一战争中逝去的所有生命。
无论是以前秦军将士,还是六国军民。
这项规制初定之时,朝堂之上争议不小。老秦人臣工觉得,六国败亡之辈,不配与帝国英烈共享祭祀,六国旧族则暗存疑虑,只当是嬴政这暴君收拢人心的权宜姿态。
可是,十余年过去,岁岁十月设祭,年年招魂安魂,从咸阳太庙到郡县乡社,从官方祭祀到民间路祭,早已成了天下人默认的规矩。
战场上的仇怨,终究要埋进黄土。
活着的人,总得往一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