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悲痛的周牧(2/2)
昔涟简直要笑死了,心想这种程度就瘫成这样,比周牧还不如。
要是把阿格莱雅丢到周牧那里调教几天,估计不出三天,人性就哗啦啦地全回来了,还用得着这么费尽心机地又是苦肉计又是假婚讯又是旧部围观?
但转念一想,她的笑容微微收敛了几分。
阿格莱雅的身体太敏感了。
不是寻常意义上的敏感,而是几百年的禁欲叠加魔药对人性的压制,让她的身体反应与情感反应之间产生了巨大的断层。
身体会本能地做出反应,但情感却无法同步跟上,如果贸然用过于强烈的欲望刺激去冲击她,催生出来的可能不是正常的人性,而是一种扭曲的、沉溺在欲望中的、再也无法恢复原本模样的畸形人格。
就像一块冻了太久的生肉,不能直接扔进沸水里煮,得用凉水慢慢化开,否则外面烂了里面还是冰的。
周牧肯定是看出了这一点,才没有对阿格莱雅下手。
这个男人的分寸感和精准度,让昔涟在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句。
不愧是我的男人!
就是洁身自好这一点太让人头疼。
你搞得那么纯情,人家都不好意思和别人亲热了啊!
以后这后宫里收再多美人,总不能每一个都得朕亲自上吧?
唉。
昔涟一边想着,一边那双不安分的小手又开始对阿格莱雅上下其手。
屋内一时间春光旖旎,两道娇吟时而交错,时而重叠。
……
与此同时,寝宫外。
周牧被三个宫女团团围住。
领头的宫女死死抱住他的左腿,中间的宫女拽着他的袖口,最小的那个跪在地上抱住他的右腿,三个人像三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眼眶都红红的,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宰相大人,求您行行好,您真不能进去!陛下在休息,特意吩咐过谁也不见,您要是硬闯进去,奴婢们就全完了!”
“大人,奴婢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份差事,上有八十岁的祖母要养,下有刚断奶的弟弟,家里还有三个病人一个瘸子,全靠奴婢这点月钱买药。”
“呜呜呜,大人您就饶了奴婢吧,您是大好人,全奥赫玛都知道您是大好人。这深宅大院讨份差事不容易,宫里给的月钱比外面高三成,每月还有四天轮休,奴婢做梦都没想过能找到这么好的活计。这要是丢了饭碗,回去我爹能把我打死……”
“大人您想啊,您要是进去了,陛下生气了,砍了我们的头怎么办?您忍心看我们三个年纪轻轻就掉脑袋吗?”
周牧低头看着挂在身上的三只树袋熊,额头上青筋暴起,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他能硬闯吗?能。
这三个宫女加在一起连他一根手指头都拦不住。
但他闯进去能干什么?
把昔涟从阿格莱雅身上拽下来?
然后呢?跟昔涟翻脸?当着阿格莱雅的面把帝国的皇帝和宰相内讧的戏码演给她看?
那他辛辛苦苦设计了这么久的计划,全白费了。
阿格莱雅的人性别想恢复了,帝国的朝局也会因为君臣失和而动荡,新政推不动,百姓刚燃起的希望又得熄灭。
这笔账他算得清清楚楚。
他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里的心酸,把抱着他大腿的三个宫女都震得愣了一下。
周牧没有再试图往里闯,而是转身靠着寝宫的墙角缓缓坐下,从袖中摸出一坛不知什么时候准备好的酒,拍开泥封,仰头灌了一大口。
里面的声音开始传出来了。
昔涟那熟悉的、软糯中带着笑意的声音,阿格莱雅那陌生而压抑的、断断续续的闷哼。
这些声音越好听,他心里越揪心。
像是有人拿了一把钝刀子,在他心口最柔软的那块肉上,不紧不慢地来回锯。
他后悔了。
早知道把阿格莱雅发配给蜉蜉了。让蜉蜉去当她的引导者,自己躲在凌霄殿里批批奏折、改改律法,眼不见心不烦。
这下好了,自己从哀丽秘榭带出来的老婆,就这样,给他戴了一顶绿帽子。还是她自己欢天喜地、兴高采烈、蹦蹦跳跳地戴上去的。
“苦酒入喉心作痛……”
周牧喃喃念了一句词,仰头又灌了一大口。
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洇湿了那身雪白的锦袍领口,他也不擦,就那么靠在宫墙上,望着头顶那片被飞檐切割成四方块的天空。
夕照渐沉,宫灯未上,头顶那一方天光正从暖橘色一点一点地褪成灰蓝。
他回想起之前的点点滴滴。想起昔涟趴在窗台上说“此等帝国,为何不可取而代之”时的意气风发;想起她在小院的石凳上抱着他的胳膊,晃来晃去,撒娇说“人家就要后宫”时的蛮不讲理;想起她坐在他怀里,揽着他的脖子,软软地说“那你愿不愿意为了人家的大业牺牲一下呢”时的狡黠。
每一帧画面都在酒精的作用下变得格外清晰,清晰到像是在一根一根地往他心上扎针。
“昔涟……我的昔涟……”
“呜呜呜……”
但是没办法。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大业。
阿格莱雅对帝国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她不仅是「序列0」的强者,更是六大支柱之一。
她一旦归顺,对凯撒帝国的威信会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六大支柱少了一柱,另外五柱会怎么想?
凯撒大帝的位置还坐得稳吗?
对整个旧帝国体系的瓦解效应,比正面打赢十场战役都更致命。
所以无论再怎么心酸,他也只能坐在这墙角,一口一口地喝着闷酒,听着里面自己老婆和别的女人翻云覆雨的声音。
“本相的梦境……为何会如此孤苦?”
酒不醉人人自醉。周牧在放弃抵抗之后,很快便被酒精冲垮了防线。
他靠着宫墙,酒坛歪在腿边,眼神迷离地望着渐暗的天光,那些被他压在心底的话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往外涌。
“为何要答应昔涟出来称帝?若是不出来,我们现在还在哀丽秘榭的小院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种种菜,养养鸡,晚上在院子里乘凉看星星……兴许连孩子都有了……”
他醉醺醺地掰着手指头算,
“不对,不是兴许,是肯定。按小院那频率,一个月就有了,现在肚子都该大了……”
想到这里,一向坚强的周牧,眼眶终于开始泛红。
他不是因为脆弱的儿女情长,要是昔涟出轨,背叛了他,喜欢上了别的男人,他会愤怒,会质问,会和那个男人不死不休。
但哭?不至于。
他的眼泪不是为背叛而流的。
他哭的是,他老婆没出轨,也没背叛,除了自己之外,甚至不喜欢任何一个男人。
她纯纯是个百合色狗。
这种事你跟谁讲理去?
“这他妈算是哪回事啊?”周牧抹了一把脸,又灌了一大口酒,声音里带着哭腔和醉意的混响。
酒灌了一坛接一坛,最后他靠在宫墙上,彻底不省人事。
宫女们见此情形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去打扰屋里的陛下,只好战战兢兢地七手八脚将他扶起来,打算抬到隔壁偏殿去安置。
然而还没走到偏殿门口,白厄和蜉蜉夫妇便迎面走了过来。
白厄脸上挂着惯常的温和笑容,自然而然地伸出手:
“把宰相交给我吧,我来照顾他。”
宫女们都认识这位军团总司,平日里待下人也和气,便没多想,道了谢就将人交了过去,临走时还忍不住回头多看了白厄几眼,窃窃私语着总司生得真俊,那腿那腰那肩宽,蜉蜉大人真是好福气。
白厄和蜉蜉没有理会这些闲话,他们对视了一眼,默契地架起周牧,悄悄拐进了一条宫中最偏僻的小径。
绕过冷宫,穿过废弃的旧柴房,一直走到皇宫角落一处被重重树影遮蔽、连巡逻侍卫都不会路过的偏殿门口。
两人四处张望,确定没有任何人跟在后面,才推开殿门,蜉蜉侧身挡在门口把风,白厄独自将醉得不省人事的周牧扶了进去。
殿内光线昏暗,只有一豆孤灯在案几上静静燃烧。
灯旁站着一个人。
那人披着一件宽大的漆黑斗篷,兜帽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线条精致的下巴。
斗篷下隐约可以看到里面紫色的衣裙,衣料在烛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
白厄将周牧轻轻放在旁边的软榻上,压低声音对那黑袍人说道:
“别让昔涟知道。不然以她的性子,肯定会把你一起睡了。”
蜉蜉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用力点头附和:
“是啊,你离开哀丽秘榭这么久,刚回来就要抢姐夫,昔涟知道了肯定生气。”
兜帽下,那唇瓣轻轻勾了勾,发出一阵软糯而好听的声音:
“嗯,我只睡他,不会让昔涟姐姐知道的。我等这个机会,等了很久了。”
“那就好。”白厄松了口气,随即咧开嘴露出大白牙,拉起蜉蜉的手,笑容灿烂,“那我们就先走了,你自己注意安全。”
蜉蜉也朝她挥了挥手,声音甜美中带着一丝狡黠:
“做完了记得来找我玩哦……遐蝶姐姐~”
………
(周牧落难记)
(Ciallo~(∠?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