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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0章 深夜暗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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宸晖宫内,烛火已被拨得只剩一两盏,晕开一团朦胧暖光。澹台凝霜刚躺下,锦被尚带着一丝凉意,身后便贴上一具温热坚实的胸膛,龙涎香的清冽气息随之将她笼罩。

她并未回头,只慵懒地合着眼,嗓音里带着一丝将睡未睡的沙哑腻意:“陛下不是该在凤仪宫,与皇后娘娘共度春宵么?怎的跑到臣妾这冷清地方来了。”

萧夙朝低笑一声,手臂环过她不盈一握的腰肢,温热的大掌精准地覆上她微凉的小腹,将人更紧地拥入怀中。他的下巴轻抵在她散着幽香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看着她那副故作姿态的模样,哪有抱着朕的凝儿舒服。”他掌心运起一丝温和的内力,轻轻揉按着,“还疼不疼?朕给你揉揉。”

感受到小腹传来的熨帖暖意,澹台凝霜微微蜷缩的身子放松了些。只听身后那人又带着几分戏谑开口:“况且,朕这一米七的美人儿,若真对着那一米五的,怕不是要低头才能瞧清楚,平白累了朕爱妃的脖子。”

澹台凝霜闻言,忍不住轻轻“噗嗤”一笑,终是转过身来。月光透过窗纱,勾勒出她绝艳侧颜,眼底流转着似娇似嗔的光彩。她伸出纤指,抵在他胸膛,假意推拒:“陛下可别瞎说。她到底是中宫皇后,您这样明着偏袒臣妾,叫人知道了,还以为是臣妾不懂规矩,撺掇着陛下冷落正宫呢。”

她微微坐起身,锦被滑落,露出线条优美的肩颈,语气里添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担忧,眸光却狡黠如狐:“陛下这般护着人家,人家心里自然是特别开心的。可今夜毕竟是新婚夜,您就这样把她独个儿丢在凤仪宫……是不是不太好呀?万一皇后娘娘心里不痛快,转头算计起人家来,人家势单力薄的,可没地方说理去。”

她顿了顿,眼波盈盈地望着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钩子似的:“再说了,春宵一刻值千金。陛下不与皇后一起,岂不是辜负了这良辰美景?”

萧夙朝看着她这番作态,明知她是故意拿话揶揄自己,心中却更是爱极了她这般灵动鲜活的模样。他手臂一收,轻易将人重新揽回怀里,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气息灼热:“朕这不是正在与朕的皇后娘娘共度良宵么?春宵苦短,莫要提那些不相干的人败了兴致。”

他的手掌依旧在她小腹间温柔流连,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认真的关切:“别想她了。告诉朕,身子可好受些了?”他不等她回答,便以不容置疑的口吻道,“明日你不必去凤仪宫请安,好生歇着。这是朕的口谕。”

澹台凝霜依偎在他怀中,感受着那源源不断的暖意和强有力的心跳,眼底最后一丝清冷也化为了缱绻。她轻轻“嗯”了一声,如同慵懒的猫儿,终于不再多言,安心沉溺于这份独属于她的、凌驾于宫规之上的偏爱之中。

夜色渐深,宸晖宫的帐幔悄然垂落,隔绝了外界所有风雨,只余一室温馨。而凤仪宫的漫漫长夜,方才刚刚开始。

凤仪宫内,红烛高烧,却照不亮一室凄冷。

岑婉僵立在原地,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洇出血来。萧夙朝早已离去,可他留下的那句话,却像淬了毒的冰棱,反复穿刺着她的耳膜——“宸皇贵妃身子娇贵,往后不必来凤仪宫请安立规矩……你,记得多让让她。”

不必请安?多让让她?

“呵……”一声极轻的冷笑从齿缝中挤出,岑婉浑身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那滔天的怒火与屈辱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焚毁。澹台凝霜!那个贱人!勾得陛下魂不守舍,连新婚夜都弃正宫于不顾,如今竟连这最后一点身为皇后的体面都要给她剥夺!

“盛宠?好一个盛宠!”她眼底猩红,翻涌着蚀骨的恨意,“本宫倒要看看,你这宠爱能持续到几时!”她不由想起暗中布局的那步棋,只要再隐忍一个月……只需一个月!她定要那贱人身败名裂,连同她肚子里可能有的孽种,一并清除!到时候,看她还能如何嚣张!陛下再宠,难道还能宠一个与他人有染、连龙裔都保不住的残花败柳?

想到三个月后,即便萧夙朝查清真相,为了前朝稳定未必会废后,但必然会对澹台凝霜极尽补偿,那份宠爱恐怕会更胜往昔……岑婉心口又是一阵绞痛。不,她绝不能等到那时!眼下这口气,她咽不下!

“来人!”她猛地扬声,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显得有些尖利,“备水,本宫要沐浴!”

她需要热水驱散这一身的寒意,更需要借着沐浴冷静下来,重新谋划。

然而,殿外静悄悄的,并无宫人立刻应声。过了好一会儿,掌事太监才连滚爬爬地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回……回娘娘……热水……热水怕是……备不齐了……”

岑婉眉头狠狠一拧,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什么意思?”

太监几乎要哭出来,硬着头皮回禀:“方才……方才李德全公公派人来,说……说宸晖宫地龙似乎有些不爽利,皇贵妃娘娘畏寒,陛下……陛下口谕,将咱们凤仪宫小厨房储备的热水,几乎……几乎全都调送到宸晖宫去了……”

“……”

岑婉愣住了,一时间竟没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她眨了眨眼,看着底下抖如筛糠的太监,又环视了一圈这偌大却冰冷的凤仪宫正殿。

???

热水……全送去了宸晖宫?

因为澹台凝霜畏寒?

所以,她这个皇后,在新婚之夜,不仅被陛下抛下,连想用热水沐浴……都成了奢望?

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诞感和极致的羞辱感,如同冰水混合着火焰,瞬间将她淹没。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殿内,只剩下红烛燃烧时偶尔爆开的噼啪轻响,以及那跪地太监压抑不住的、恐惧的抽气声。

那短暂的死寂,比之前的任何喧嚣都更令人窒息。跪在地上的掌事太监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觉得皇后娘娘周身散发出的寒气,比这没有热水的宫殿更加刺骨。

岑婉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近乎狰狞的苍白。那双原本盈满怒火的眼睛,此刻却沉淀为一种深不见底的、混杂着疯狂与决绝的幽暗。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荡的殿宇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味。

“好……好得很……”她一字一顿,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这平静之下是即将喷发的火山,“陛下体恤,皇贵妃娇贵,连热水都需我凤仪宫‘让’出去。”

她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掌心被指甲掐出的深深印痕,然后,猛地攥紧!仿佛要将所有的屈辱、愤怒和不甘都捏碎在掌心里。

“本宫身为皇后,理当‘关怀’嫔妃,尤其是……深受隆恩的宸皇贵妃。”她的话语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带着刺骨的寒意,“皇贵妃既然身子不适,地龙不暖,本宫岂能安坐于此?”

她猛地转身,凤袍的裙摆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带起一阵冷风。

“走!”这个字如同淬了冰的利刃,狠狠劈开凝滞的空气。

殿内所有跪伏的宫人皆是一颤,惊愕地抬头。

岑婉已经大步向殿外走去,背影挺直,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她的声音清晰地传来,不容置疑:

“摆驾,宸晖宫!本宫要亲自去‘探望’一下,咱们那位千娇百贵、离了凤仪宫的热水就活不了的——宸、皇、贵、妃!”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已经跨出了凤仪宫的正殿门槛,踏入外面沉沉的夜色之中。夜风卷起她未簪钗环的散发,如同她此刻翻涌不息、濒临失控的心绪。

宫人们面面相觑,惊恐万分。皇后娘娘此刻去宸晖宫?这哪里是探望,分明是去……问罪?还是去……撕破脸?

可无人敢阻拦。掌事太监连滚带爬地起身,尖着嗓子慌忙喊道:“快!快跟上!娘娘起驾宸晖宫——!”

凤仪宫的宫人乱作一团,匆忙提着灯笼跟上那道决绝而冰冷的背影。一行人融入夜色,朝着那座此刻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宫殿而去,如同扑火的飞蛾,带着毁灭的气息,义无反顾。

凤撵在宫道上疾行,载着岑婉一腔沸腾的恨意,直逼宸晖宫。而此刻的宸晖宫内,却是另一番旖旎温存的光景。

澹台凝霜像只慵懒的猫儿,整个儿窝在萧夙朝宽阔温暖的怀抱里。殿内暖意融融,地龙烧得旺,加上萧夙朝体魄传来的热度,驱散了她小腹的最后一丝寒凉。方才外间隐约的动静(凤撵经过?)似乎勾起了她些许心事,她仰起脸,下巴抵在萧夙朝的胸膛上,眼眸湿漉漉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娇嗔:

“萧郎~”

这一声唤得百转千回,带着钩子。

萧夙朝正慢条斯理地把玩着她一缕青丝,闻言低低应了一声。

“怎么了,朕的凝凝?”他声音喑哑,带着情动时的磁性。

美人儿在他怀里不安分地扭了扭,非但没躲,反而更贴紧了些,红唇微嘟,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一丝被抢了心爱之物的委屈:“人家也想要凤撵嘛。这些……这些本来都该是人家的才对,才不是她岑婉的。”她伸出纤指,在他心口画着圈,吐气如兰,“人家才是你的原配皇后欸,如今倒让她占了名分,连凤撵都……”

萧夙朝闻言,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厉色,随即却又化为更深沉的宠溺,他勾唇冷笑,低头在她唇上惩罚性地轻咬了一下:“就为这个?好,明日朕便下旨,为你特制一驾,比凤撵更华丽,专属你宸皇贵妃,如何?”

他顿了顿,看着她依旧微蹙的秀眉,知道她心结不只在撵车,便主动提及:“霜儿,知道朕为何要让岑婉进宫,还给她后位吗?”

澹台凝霜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动,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精光,只余纯然的好奇:“不知道呀。”她当然知道岑家势大,但具体细节,萧夙朝从未与她细说。

萧夙朝的手依旧流连在她身上,语气却带上了一丝运筹帷幄的冷冽:“岑家当年被判诛九族,但行刑前,一个忠仆丫鬟替她死了,岑家其他人纷纷效仿,找了替身。所以,岑家并未死绝。”他指间微微用力,引得怀中人一声轻喘,“朕把她放在身边,一是就近监视,免得她在外面兴风作浪;二来……”他语气微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也是怕直接处置了她,前朝那些岑家旧部会闹起来,平白让你受委屈。”

他细细解释,将利害关系剖白给她听:“况且,岑家在边关,明面上养了十万兵马;在京城,暗地里还不知用邪法养了多少阴兵。朕……暂时还得多少顾着她些,稳住局面。”

听到“阴兵”二字,澹台凝霜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忌惮,但很快被更浓的娇蛮覆盖。她忽然用力抱紧他,仰起小脸,眼眶说红就红,带着哭腔,问出了最致命的问题:

“那……哥哥是不是不爱霜儿了?才让她欺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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