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意外身亡(1/2)
青云宗内,云霞缭绕。洛纭手捧一盏剔透的玉碗,步履轻快地穿过回廊,寻至后园。
园中,殇雪酒正执着一柄青玉喷壶,悉心浇灌着几株灵气盎然的仙植。晨光透过花叶,在她素雅的衣袍上投下斑驳光影。
“仙师,”洛纭含笑上前,声音清越,“陛下特意从宫中赐下极品血燕,嘱咐定要看着您尽快用了,最是滋养不过。”
殇雪酒闻言,放下喷壶,接过那温热的玉碗。碗中燕窝晶莹剔透,散发着清甜气息。她面上故作嗔怪,眼底却漾开难以掩饰的暖意:“凝霜这孩子……总是这般破费。你也是,在她身边当差,也不知多劝着点,莫要总惦记着我这里。”
正说着,一道挺拔的身影迈入园中,正是澹台岳。洛纭连忙躬身:“摄政王安。”
澹台岳先是向殇雪酒恭敬行礼:“徒儿给师尊请安。”目光随即落在她手中的玉碗上,带着几分好奇,“师尊这儿今日有什么好东西?闻着怪香的。”
殇雪酒早已用了大半,笑道:“是你二姐特意从宫里送来的燕窝。”
澹台岳一听,凑上前去,带着几分赖皮劲儿:“宫里来的稀罕物?师尊,给我尝点儿……”
话音未落,后脑勺便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他“哎呦”一声,回头便见自家大哥——混沌神族的少主澹台琅华不知何时已立于身后,正冷眼睨着他。
“喝个屁!”澹台琅华语气嫌弃,“你没喝过东西?这是凝霜对师尊的心意,你也敢抢?”
澹台岳揉着脑袋,委屈嘟囔:“就尝一点点嘛……至于下这么重手吗?打傻了怎么办?”
澹台琅华轻哼一声,毫不留情:“本来就不聪明。”
澹台岳顿时语塞,气鼓鼓地扭过头去,内心哀叹:行,他不说话了还不行吗?
就在这片刻的嬉闹间,殇雪酒忽然脸色骤变,手中玉碗“哐当”一声跌落在地,摔得粉碎。她猛地捂住心口,额间瞬间沁出细密冷汗,身形摇晃欲倒。
“师尊?!”澹台岳距离最近,脸色大变,一个箭步上前牢牢扶住她瞬间软倒的身子,声音因惊惧而陡然拔高,“师尊!您怎么了?!洛纭!快传太医!快!!!”
方才还温馨闲适的庭院,霎时被一片慌乱与不祥的阴云笼罩。
不过须臾之间,殇雪酒的气息便彻底断绝。澹台岳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探向师尊的鼻息——一片死寂。
他眼眶瞬间通红,巨大的悲痛如潮水般涌上,声音哽咽破碎:“师尊……师尊没了!”
澹台琅华面色凝重,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父亲的电话。铃声急促地响了几声后才被接起,电话那头传来澹台霖带着浓浓睡意且不耐烦的变调嗓音:“你要干嘛?老子刚眯着!”
“父亲,”澹台琅华的声音沉痛而清晰,“殇雪酒前辈……殁了。”
此言一出,旁边的澹台岳再也抑制不住,崩溃的情绪决堤。他与二姐凝霜几乎是师尊殇雪酒看着长大的,师尊将毕生所学毫无保留地倾囊相授,他们姐弟幼时顽劣,不知多少次把女儿奴的父亲气得跳脚要动手,都是殇雪酒师尊将他们护在身后,温言化解……往日种种温馨历历在目,如今却天人永隔。
电话那头的澹台霖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睡意全无,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知道了。本尊现在立刻动身前往青云宗。”
他紧接着严厉叮嘱:“此事,先不要告诉凝凝,她有心悸的毛病,省得气着她,身子受不住。也先瞒着凝裳,她才小产不久,经不得这般刺激。”
澹台琅华听着父亲这分明到极致的“区别对待”,一阵无语——这纯纯的女儿奴属性,真是刻进骨子里了。他收起手机,看着悲痛欲绝的弟弟,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试图传递一丝支撑:“别哭了,有哥在。”
澹台岳沉浸在悲伤中,喃喃重复:“我师尊没了……”
澹台琅华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试图拉回弟弟的理智:“我知道。但又不是父亲没了!父亲还在,大哥我也在!当务之急是让太医仔细查验前辈身故的原因。”
手机那头的澹台霖清晰地听到了大儿子的话,顿时一阵无语——这混小子说的是人话吗?!
澹台岳也猛地抬头,带着哭腔反驳:“你说的是人话吗?有这么比较的吗?!”
澹台琅华按住激动的弟弟,目光锐利,压低了声音分析利害:“你二姐澹台凝霜有心悸的毛病,受不得这等刺激;你大姐澹台凝裳一个月前才被外室气到小产,身子正虚,更不能忧思过度。听着,岳儿,咱们澹台家的男人还在!有青云宗、有混沌神域在,你两个姐姐永远不缺靠山,天塌不下来!至于殇雪酒前辈的仇——”
他眼神骤然冰寒,一字一句道:“我们暗地里查,务必查个水落石出,给她报仇雪恨!”
这番话如同重锤,敲在澹台岳心上,让他从纯粹的悲伤中惊醒,一股混合着愤怒与责任的火焰,在眼底悄然燃起。
澹台琅华端起那只残存着些许燕窝的玉碗,凑近鼻尖仔细闻了闻,随即蹙紧眉头。他谨慎地沾了一点放入口中品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阿岳,你过来尝尝,这味道……不太对劲。不像是单纯的燕窝,像是刻意加了什么东西掩盖另一种气息。”
正处于悲痛与愤怒中的澹台岳闻言,立刻接过碗,也尝了尝残留的汁液。他对师尊的饮食习性远比兄长熟悉,只一瞬间,便辨认出了那极其细微、却被刻意掩盖的异样,瞳孔骤然收缩:“是珍珠粉!研磨得极细,几乎尝不出来,但绝对是珍珠粉!”
他猛地看向兄长,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大哥,你久居混沌归墟,对师尊的旧事可能不清楚。师尊体质特殊,一旦沾上珍珠粉,哪怕只有微量,一刻钟内便会灵力滞涩,虚弱不堪,痛苦万分!可……可这也绝不到突然暴毙的地步啊!这里面定然还有别的蹊跷!大姐和二姐深知此事,她们宫中从来不用任何含有珍珠粉的物件和膳食!”
澹台琅华眼神冰寒,线索在此指向了宫中,指向了那碗由二妹凝霜名义送来的燕窝。这已不仅仅是暗害,更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意图嫁祸的毒计!
与此同时,凤仪宫内,烛影摇红。
一名心腹侍女悄无声息地步入内殿,凑到正在悠然调香的皇后岑婉耳边,低声禀报,语气带着一丝得逞的阴冷:“娘娘,那边……成了。”
岑婉执着小巧的香匙,轻轻拨弄着宣炉中袅袅升起的青烟,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深吸一口那馥郁的香气,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很好。此香名为‘幻梦’,其气息独特,能于无形中影响人的神思,让吸入者……尤其是修为高深或心神不宁者,产生特定的幻觉。”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恶毒的意味,“它会让人下意识地将佩戴此香者,错认成他们心中最在意、或最警惕的那个人。你说,若是让澹台凝霜的那些靠山,甚至是陛下,在关键时刻将本宫错认成她……你知道该怎么做。”
她将一枚浸染了此香的精致香囊递给侍女,眼神锐利如刀:“去办吧。务必小心,别留下任何痕迹。”
侍女领命,无声退下,去执行那更为阴险的计划。
而在青云宗内,气氛依旧凝重。混沌神主澹台霖正耐着性子哄小儿子,内心哀叹自己一把年纪了,不仅要处理宗门事务、追查真凶,还得在这里哄这个悲痛欲绝的“小兔崽子”。更让他悬心的是远在宫中的二女儿凝霜和刚刚经历小产的大女儿凝裳,一颗老父亲的心都快操碎了。
“我的儿啊,莫再哭了,为父定会……”澹台霖话未说完,便被一声冷喝打断。
澹台琅华被弟弟的哭声和眼前的乱局搅得心烦意乱,眉头紧锁,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闭嘴,别嚎了!滚过来帮忙查燕窝的线索!”
刚才还沉浸在悲伤中无法自拔的澹台岳,被兄长这一嗓子吼得瞬间收声,条件反射般地应道:“哦。”竟真的憋住哭声,抹了把眼泪,乖乖走到兄长身边。
澹台霖看着这一幕,狠狠翻了个白眼,简直欲哭无泪。他哄了半晌不及大儿子一句话!这爹当得,着实心累。
就在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身影匆匆踏入——正是大女婿,定远侯盛阎戾。他见殿内气氛不对,尤其是小舅子哭得眼睛红肿,便试图缓和气氛,开口道:“这是怎么了?哭成这样?小舅子,要不……先去我那儿看看你两个外甥?散散心……”
澹台岳此刻正无处发泄的怒火瞬间找到了出口,他猛地抬头,红着眼眶瞪着盛阎戾,如同被激怒的小兽,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毫不掩饰的憎恶:“你滚!你个渣男!你纵容外室把我大姐气到小产,你还有脸出现在这里?不要脸的死玩意儿!”
盛阎戾被骂得脸色一阵青白,试图辩解,语气却带着几分无力:“我……你大姐现在正跟我闹离婚呢……”
话音未落,一旁的澹台琅华早已忍无可忍,身形一动,一拳便狠狠砸了过去,带着凌厉的拳风:“闭嘴吧你!行不行?!有他妈本事就去把那个外室废了,清理门户!再他妈哔哔一句没用的,老子现在就送你上他妈西天!省得在这儿碍眼!”
澹台琅华胸口剧烈起伏,真是气死他了!这个大妹夫就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渣滓!他现在就盼着远在萧国皇宫的二妹夫萧夙朝能靠谱点,好好待他二妹,否则……他不介意把盛阎戾和萧夙朝这“连襟兄弟俩”一起打开花!
而被揍了一拳、又无辜被连带惦记上的定远侯盛阎戾,此刻内心唯有四个大字:直呼冤枉!(当然,在澹台兄弟看来,他一点也不冤。)
澹台霖看着挨揍的盛阎戾,冷冷吐出两个字:“活该。”然而,他眉宇间的沉重并未散去,挚友殇雪酒的猝然离世,让他不知该如何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空洞与悲伤。
盛阎戾捂着被打的地方,悻悻地朝外喊了一声:“清胄啊,你进来一趟。”
话音落下,一道挺拔的身影迈入殿内,萧清胄目光锐利,迅速扫过现场,最终落在那摔碎的玉碗残骸上。他蹲下身,指尖沾取少许残留物仔细辨认,片刻后,沉声道:“是‘红樱桃’。此物与珍珠粉一同掺在燕窝里,两相叠加,才导致了前辈的毒发暴毙。澹台伯父安。”他向着澹台霖恭敬行礼。
正处于悲伤与愤怒中的澹台岳,抬眸看向自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声音沙哑:“你怎么来了?”
萧清胄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是难得的温和:“怕你一个人扛不住,太过伤心。”他顿了顿,试图用他们之间惯常的方式给予安慰,郑重道:“从今往后,没事儿,我师尊(商清韵)就是你师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