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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3章 竹鞭炒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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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夙朝看着几个儿子,眼中闪过一丝暖意,随即又被冰冷的杀意取代:

“尊曜、恪礼,随朕来。”

萧夙朝那句“尊曜、恪礼,随朕来”话音落下,太和殿内却是一片死寂。

太子殿下纹丝不动,只是静静跪在祖父榻前,侧脸线条紧绷如刀削。

睢王爷更是直接开口,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倔强与尖锐:“爹,现下就属您最垃圾了。”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直白得近乎残忍。

“你——”萧夙朝脸色骤变,正要发作,一旁的荣亲王却先动了。

“砰!”

萧清胄抬脚就踹在侄子的屁股上,力道不轻。萧恪礼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睢王想得挺美啊!”萧清胄冷冷盯着侄子,“来,二叔问你——如果你大哥的崽出生才两个月,被人下毒了,浑身发紫只剩一口气。恰在此时,你老婆怀了你的崽,你大哥的崽却需要你老婆的心头血来救。”

他语速极快,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地上:“更巧的是,你正因为一个小三误会了你老婆,你老婆生气了不理你了。你大哥放下尊严,卑躬屈膝地求你,求你救救你的侄子——”

萧清胄顿了顿,声音更冷:“甚至最顶尖的医生,是你老婆的闺蜜,是你挚友,就在你身边,可她告诉你——没辙,只能取心头血,而且你老婆腹中的孩子,很可能保不住。”

他看着脸色逐渐发白的侄子,一字一顿:“萧恪礼,换成你,你怎么选?”

萧恪礼张了张嘴,喉结剧烈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前路后路,全被堵死了。

取血,可能失去自己的孩子;不取,眼睁睁看着两个月大的侄子死在自己面前。

怎么选?都是错。

“我……”萧恪礼声音发颤,“前路后路都让您堵死了……您给侄儿一条上山的路得了……”

“事发突然,没人给你爹一条路!”萧清胄厉声打断他,转而看向萧尊曜,“萧尊曜,换成你,你怎么选?”

萧尊曜缓缓抬起头,那双与父亲极其相似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以为他不会回答。

“我……”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不知道。”

他确实不知道。一边是亲生骨肉,一边是视如己出的侄子,都是他珍视的人。这根本不是选择,而是凌迟。

萧清胄又将目光投向缩在角落的两个小家伙:“萧翊、萧景晟,你俩呢?怎么选?”

萧翊和萧景晟面面相觑,两张稚嫩的脸上都写满了茫然与恐惧。他们太小了,小到还不完全明白死亡的含义,却能感受到那股沉重的、令人窒息的压力。

最终,两个孩子同时摇头,小声说:“我们……我们不知道……”

萧恪礼看着沉默的兄弟和父亲,又看了看父亲那张憔悴却隐忍的脸,忽然感到一阵无地自容的羞愧。

他缩了缩脖子,声音细若蚊蚋:“哈喽老爸……我错了……”

“现在知道错了?”萧清胄冷笑一声,“明儿给我滚到校场等着去!直呼你爹大名,规矩学他妈狗肚子里了?!”

“二叔……”萧恪礼还想辩解。

萧清胄二话不说又补了一脚,直接从腰间抽出那根常年随身携带的七匹狼皮带,在空中甩得啪啪作响:

“还敢骂你鹿叔叔?!萧尊曜、萧恪礼,老子今儿打不死你俩这个没规矩的!”

他指着殿中央的空地:“跪那去!现在!立刻!”

萧恪礼吓得一哆嗦,求助地看向父亲,却见萧夙朝已经疲惫地闭上眼睛,显然不打算插手。

萧尊曜深吸一口气,率先起身走到殿中央,撩起衣摆,直挺挺地跪下。萧恪礼见状,也只好跟过去,跪在兄长身边。

一旁的澹台霖此刻才完全弄明白前因后果。他看着女婿被儿子气得说不出话的模样,又看看病榻上被气得直翻白眼的挚友,脸色越来越黑。

“破小子!”澹台霖一巴掌拍在萧恪礼后脑勺上,“看你给你爹气的!”

他转向萧程乾,见老友被气得气息奄奄,更是火冒三丈:“臭小子,打一顿都是轻的!你爹为你娘、为你们这群孩子操碎了心,你倒好,还在这儿添乱!”

萧程乾费力地喘着气,手指颤抖地指着萧恪礼,又看向萧夙朝,眼中满是心疼与无奈。这给他大儿子冤枉的……明明已经痛不欲生了,还要被亲生儿子误解、指责。破小子一句实话也不肯跟他说,给他气的都死不成了。

萧恪礼这下是真怕了,声音都带了哭腔:“老爸我错了……”

但认错已经晚了。

慈安宫内,竹鞭破空的声音和少年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太子殿下、睢王殿下终究没逃过来自小叔那一顿竹鞭炒肉。战神王爷下手毫不留情,鞭鞭到肉,一时之间,慈安宫惨叫连连,摊上个这样的小叔,想不哭都难。

等萧清胄打累了,将竹鞭扔到一旁时,萧尊曜和萧恪礼背上已经纵横交错布满血痕,却还咬着牙跪得笔直,连一声痛呼都不敢再出。

萧程乾靠在床头,看着两个被打得惨不忍睹的孙子,又看看一旁跪着的萧翊和萧景晟,忽然幽幽道:

“翊儿、景晟……什么都没跟朕说……”

萧夙朝闻言,看向父亲:“孩子为什么没的,也没跟您说?”

“昂。”萧程乾点头,语气里满是委屈。

澹台霖连忙举手:“事先声明,也没跟我说。”

萧夙朝怒从心起——这几个兔崽子,瞒得可真紧!

萧清胄听见动静,刚放下的七匹狼又拿了起来,改换成一根更细更韧的竹鞭:“你俩也滚过来跪着!”

萧翊一哆嗦,但还是乖乖起身走过去。刚到近前,萧清胄抬脚就踹在他心口上,力道不轻:

“瞒你皇爷爷、外祖父瞒的挺死啊?萧翊,你他妈长他妈本事了?!”

他指着萧翊,声音冰冷:“子不教,父之过。你爹这会儿没空,我这个当叔父的,得好好教教你们何为规矩、何为体统!”

“上衣脱了!跪好了!”

萧翊咬着牙,默默解开衣带,褪去上衣,露出少年尚且单薄的脊背,直挺挺地跪下去。

萧清胄转身,又踹了萧尊曜一脚:“跪他妈好!哪个傻逼说的‘别怪我谋逆’?!”

萧恪礼弱弱地举手:“我……”

“又是你这个小兔崽子!”萧清胄气不打一处来,竹鞭在空中甩得嗡嗡作响。

萧夙朝刚想开口劝两句,萧清胄喝了口水,没好气地打断:“哥你可别说话了……”

萧夙朝顿了顿,还是补了一句:“你二侄子还说,让朕这个当爹的滚到天牢去废后。”

萧清胄一听,气得眼前发黑。这给他哥冤枉的成什么了?气的他哥都开始告状了!

就在这时,殿门口光影一晃。

澹台琅华和澹台岳——澹台凝霜的两位兄长,萧翊和萧景晟的舅舅——不知何时已经现身。

澹台岳看着跪了一地的外甥,眉头紧皱:“翊儿,你是一点都没跟小舅舅我说啊。你母妃怎么样了?”

萧翊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不知道。”

澹台琅华也恼了:“臭小子!连我跟阿岳两个舅舅都瞒着?!”

澹台霖见场面越来越乱,连忙上前哄了哄女婿,却发现根本哄不好——萧夙朝此刻脸色铁青,显然被这几个儿子气得不轻。

澹台琅华见状,叹了口气,走过来揽住萧夙朝的肩膀:“走走走,夙朝,陪哥出去抽根烟。”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凝凝那边,我刚去了一趟,把前因后果都跟她解释了一遍。她知道了……让你好好教训教训这几个兔崽子。”

萧夙朝闻言,眼神微动,最终还是跟着澹台琅华走出了殿外。

殿内,只剩下萧清胄的竹鞭声、少年的闷哼声,以及病榻上萧程乾心疼又无奈的叹息。

窗外,夜色依旧。

而这场因为误会与隐瞒引发的家法,还在继续。

有些教训,必须要用痛来记住。

有些真相,必须用血来揭开。

萧夙朝深吸一口气,勉强应了一声:“嗯。”

萧清胄立刻转头安抚兄长:“别生气嗷哥,我给你出气哈。”说着他看向正往外走的澹台岳,“阿岳别走,你得替我。我打累了,换你上。”

澹台岳脚步一顿,爽快地应道:“行。”

萧夙朝揉了揉眉心,那口气还是堵在心口:“哪能不生气,快被他们几个气死了。早知道有今天,当初说什么都不会要孩子,要个屁。把朕气嗝屁了,他们怕是都没一个人知道。”

这话带着自嘲,也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失望。萧清胄听得火气又往上蹿,转身对着几个侄子又是几脚,踢得他们闷哼连连,却不敢躲闪。

过了好一会儿,萧清胄喘着粗气停了下来,扶着腰:“这几个臭小子真抗揍,累死我了。”

澹台岳见状上前,拍拍他的肩:“歇会儿,我来。”他一边说,一边开始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

萧恪礼看着平日里最温和的小舅舅这副架势,有点懵:“小舅舅您怎么也……”

“我怎么?”澹台岳挑眉,语气淡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去问问,问问当舅舅的能不能管外甥?你们几个把你们爹气成这样,我这个当舅舅的,再不管,难道看着他被你们气死?”

萧清胄走到桌边猛灌了一大杯水,喘匀了气。澹台岳更是干脆利落地脱了碍事的外袍,活动了下手腕。

萧尊曜刚想辩解两句,话还没出口,肚子上就结结实实挨了澹台岳一脚。力道不轻,疼得他瞬间弓起身子,龇牙咧嘴地求饶:“别打了小舅舅,我错了……”

“错?”澹台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了平日的纵容,“错在直呼你爹名讳?我这个当舅舅的,本来不该越过你爹来管你们,可再不管,你们就真要把你爹气死了!”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挺能啊你们,看把你爹气的。你大舅舅在混沌神域知道这破事儿了,本来是想过来揍你爹的,结果人刚到,就听见清胄在那边‘坦白’,把你爹的委屈一桩桩一件件都抖搂出来了。你大舅舅差点没当场气崩溃!萧尊曜,你们心疼心疼你爹吧,他真的……太不容易了。”

这番话让跪在地上的几个少年都沉默下来,脸上或多或少浮现出羞愧之色。

萧清胄在边上挥挥手:“跟他们废什么话,直接揍,让他们长长记性。”

澹台岳却道:“等会儿,我还没说完。”他转头朝门口喊了声,“哥,你进来。”

一直在门外没进来的澹台琅华这才推门而入,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应道:“欸,我刚去了趟天牢,给凝凝送了点热食和厚衣裳。怎么,还没打完?”

澹台岳点头,神色严肃起来:“哥,南海鲛人族的事,到底怎么回事?你那边有眉目了吗?”

澹台琅华闻言,脸色也沉了下去,摇头道:“没有。那群人做得太干净了,连一丝尾巴都没留下。现场看起来……诡异得很,就好像是南海鲛人族集体自裁似的。”

“自裁?”澹台岳眉头紧锁,“这不可能。独孤族长前些日子还传信说族中一切安好。待会儿你带我去看看现场,我总觉得不对。”

澹台琅华点头:“行。清胄,你也一起?”

萧清胄立刻应道:“去,当然去!”他刚说完,转头看见病榻上的萧程乾似乎被他们的对话惊动,呼吸又急促起来,连忙上前安抚,“欸欸欸,老爸稳住,深呼吸,别激动哈。一激动过去了可咋整。”

萧程乾费力地瞪他一眼,气息不稳地骂道:“你……你能说点人话吗?”

萧清胄被骂也不恼,反而嬉皮笑脸地端起旁边的药碗:“能啊,但您得先把这药喝了,喝了药,我再好好说。”

萧程乾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汁,皱紧了眉,但在儿子坚持的眼神下,还是一口气闷了下去。药汁极苦,呛得他咳了几声,脸都皱成了一团。

这边澹台岳已经拿起了萧清胄放在桌案上的七匹狼皮带,掂了掂,摇头:“你这什么鞭子,感觉不太好用。”

萧清胄莫名其妙:“我用的挺好的啊,你想干嘛?”

澹台岳没回答,只是把皮带放回桌上,然后从自己袖中缓缓抽出了一柄通体莹白、隐隐有寒光流转的玉骨折扇——谪御扇。他手腕一抖,扇面“唰”地展开,带起一股凌厉的寒气。

“用这个。”澹台岳平静地说,“教训外甥。”

这架势,连萧清胄都看得眼皮一跳。

一直没怎么出声的澹台霖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带着几分心疼:“儿子,差不多了吧?”

话音刚落,澹台琅华就接过了话头:“阿岳,接着揍。爸,您别光心疼您外孙了,也心疼心疼您女婿吧。瞧瞧夙朝,都快被这群小兔崽子逼成什么样了。”

这话提醒了澹台霖,他转头看向一旁沉默不语、脸色苍白的萧夙朝,心中那点对外孙的疼惜顿时被对女婿的心疼压了下去。

是啊,是该好好心疼心疼他这个女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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