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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〇七、泣不成欢(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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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庙的知客僧上前半步,双手合十,声音低沉而肃穆:“施主,请。”

我颤抖着上前,从他手中接过檀香。他目光微垂,缓缓道:“今日恰逢亡者‘断七’之日,灵骨安奉于此,清净安稳。施主上香礼敬,愿以此诚心,祈愿亡者消火厄之苦,离怖畏,早登净土。”

“消火厄”三个字如重锤般狠狠砸在我的心口。我强忍着剧痛,将香毕恭毕敬地插入香炉。

“死者为大,跪——”

随着这一声唱喏,我两腿一软,再也无法支撑,积压已久的悲恸瞬间决堤,放声痛哭。

知客僧见状,轻声制止道:“上香时心诚即可,莫要过度悲戚,以免牵绊亡魂,令其不忍离去。”

说着,他伸手将我搀扶起来:“施主有心,亡魂定能感知。法事稍后便开始,请随贫僧移步法坛。”

知客僧引我们转入往生殿法坛。坛上西方三圣宝相庄严,案陈净水素斋。正中晓敏牌位上,朱笔旁注“火难往生,祈愿圆满”八字。待我们跪拜就位,法事正式开启。

首起香赞,梵音清朗,先安坛场。主法和尚手持杨枝净水遍洒四周,诵真言为亡者涤除业障,化解火灾横死之苦。随后众僧齐诵《地藏经》,专为救拔横死亡魂。诵经过半,和尚宣说疏文,禀明亡者生平与家属祈愿,请诸佛接引亡者脱离苦海。

诵经圆满后,行往生普佛与蒙山施食,布施功德,化解宿怨。整场法事历时两个小时,梵音不断,我们长跪蒲团,强忍悲痛,唯有压抑的哽咽与无声的泪水。

尾声时,主法和尚领诵往生咒与《阿弥陀经》,并开示道:“今日断七圆满,亡魂业障已消,再无火焚之难。生者安稳,便是对亡者最大的慰藉。”

礼成后,知客僧引我们至偏堂歇息。我不舍地回望着牌位,不禁悲从中来。从此人间烟火依旧,而我的晓敏,也随这场法事彻底摆脱了人间苦海。

众人落座,知客僧奉上清茶。我无心品茗,双手合十,沉声问道:“师父,我想将我妻子的骨灰下葬,不知其中有何讲究?”

知客回礼道:“既然施主不打算将骨灰长期安奉于此,敢问是准备安葬到祖茔,还是另寻公墓?”

“这其中还有什么说道?”

知客沉吟片刻,低声道:“枉死不入茔。”

我闻言恍然,忽然想起晓敏生前的戏言,她说死后要安葬在母亲身边,母女相伴,入土为安。于是我答道:“我妻子的遗愿是葬在她母亲身旁。她母亲当年也不是善终,并未入祖茔。”

知客闻言,微微颔首,神色悲悯:“善哉,善哉。原来如此,落叶归根,母女团聚,亦是善缘。”

我又问:“还有一事请教。迁出灵骨、办理安葬,可有什么相关的流程与吉日?还需要准备些什么?还请师父不吝赐告。”

“恕贫僧无能为力。”知客双手合十,“我们是方外之人,不做择日风水、圹穴安葬之事。这种事,自有专门的先生来做。”

我领会地点点头:“那师父可知有没有这样的风水先生?”

他眼前一亮:“巧了,寺中还真有一位挂单居士,擅长风水相术之说。如果施主有意,贫僧不妨为您引荐。”

既是僧人引荐,想必有些真才实学。我请知客将那位先生请来,没想到知客却笑道:“说来有趣,这位居士挂单本寺,深居浅出,不见无缘之客。若施主诚心,需得亲自去居士寮求见。”

王雁书在一旁不悦地撇撇嘴:“搞这些封建迷信的东西,还摆这么大架子,不求也罢。”

知客闻言,只是笑而不语。我瞪了她一眼,示意她少说两句,随即请知客带路。

到了门口,我回身一看,不知何时,林蕈和王雁书竟也悄悄跟了上来。

知客轻叩房门,隔着门板向屋内喊道:“居士,有一位施主想见见你。”

屋内一片死寂。我本以为人不在,刚想打退堂鼓,门里却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透着几分慵懒与不耐:“一大早就听你们这些臭秃驴念经,刚清静一会儿,又来人打扰。诚心不让人睡个好觉是吧?”

见她出口不逊,我心头顿生不悦:“为家人做法事,打扰了师傅休息,实在抱歉。既然你我无缘,那便随缘吧,不打搅了。”

说完,我向身后的林、王二人使了个眼色,转身欲走。

没想到屋内的人突然笑了两声:“脾气不小。别走呀,进来吧。”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我有些错愕。知客顺势推开了房门,室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陈旧气味。我皱了皱眉,还是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就在眼睛努力适应昏暗光线的瞬间,屋里的人已经再次开口,语气颇令人玩味:“关先生,别来无恙呀?”

这声音听着耳熟,我定睛细看——炕上盘腿坐着一个女人,数九寒天里,手中竟还摇着一把脏兮兮的折扇。

我惊喜交加,脱口而出:“秦师傅?”

她笑而不语,只微微颔首。

知客僧见状,不禁感叹道:“有缘千里来相聚,无缘对面不相识。既然二位本是故人,那贫僧便不多打扰了。”言罢,他双手合十,沉首含胸,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秦师傅依旧端坐不动,目光流转,笑吟吟地看向我身侧的林蕈和王雁书:“关先生今日好大的排场,竟然还带了两大‘护法’同行。”

我怕她这半真半假的玩笑激怒了沾火就着的王雁书,刚想开口解释,秦师傅却将折扇“唰”地收拢,扇骨直指王雁书:“这位,是你早年官场上提携引路的贵人。”

话音未落,扇尖又转向林蕈:“而这位,是你早年安身立命的金主。不是护法,又是什么?我说得没错吧?”

此言一出,我身边的两位女士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发出一声惊疑的“咦”。

秦师傅神色淡然,指了指墙边的两方木椅:“二位护法请坐吧。”随即又拍了拍身下的炕沿,示意我坐下。

我恭恭敬敬地在炕沿坐下,诚恳地说道:“诚蒙师傅年初指点迷津,让我躲过一次大劫,这份恩情不知该如何感谢才好。”

“那是你命中造化,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不用跟我客气。”她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又扯开那把脏兮兮的折扇轻轻摇了起来,神态间竟有几分当年诸葛孔明的洒脱,“不要叫我师傅,太俗套。”

“那我叫您先生吧?”

“也不好,太重了,我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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