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七七、向死而生(十)(1/2)
病房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时,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深邃得看不见底。她就那么看着我,一言不发。
整个房间里,只有我粗重的呼吸声还在证明着这里是人间。
良久,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我脸上的那道疤上,像在触碰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
“如果那天早晨,我们在雪山上一同死去,”她低声说,声音里有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怆然,“是不是一种更好的结局。”
我喉头动了动,咽下的那口口水刮过患处,火辣辣地疼。心里突然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你什么意思?”
她笑了,指尖还在我的伤疤上慢慢地画着圈:“看你吓的。我不过就是一说。”
可她眼底那点冷光,像刀子一样薄,像霜一样静,让我没法把它当成玩笑。
她收回手,托着下巴,目光飘飘地落在半空中:“如果真是那样,会不会成为一段佳话?一对恋人,为了永远在一起,一起殉情。”
她见我不说话,展颜一笑,那笑意却从眼睛里漏了底,涩得像没熟的柿子。
“当然,是我一厢情愿了。”她轻声说,“也许在你心里,我不过是个还算合格的玩物。”
“小李同志,”我皱了皱眉,声音不重却带了点认真,“这话就说得没意思了。”
她冷笑了一声,身子往前倾,鼻尖几乎凑到我颈侧,像一只在确认猎物的猫。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陶然般地闭上眼又睁开:“嗯,还是那个味。虽然你活不长了,但我倒觉得那是一种解脱。不像我,想死还害怕,害怕了还想死。”
我看着她脸上那副近乎病态的坦诚,莫名地舔了舔嘴唇:“李舒窈,你是怕我死得不够快,专程来气我的?”
她轻轻摇头,笑容淡下来:“你的所有权现在又不在我手里,毁坏别人财物的责任,我负不起。”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脸上,像落下一片没有温度的雪,“再说,你也别把自己想得太脆弱了。我还没那个本事,光靠几句话就把你气死。”
我叹了口气,把声音放轻了些:“说吧,遇到什么麻烦了?”
她眼神一滞,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真没意思,你非要点破。”
我看着她,让她躲闪的余地都没有:“趁我还有一口气在,看能不能帮上你。”
她冷冷地回了一句:“我不用你可怜,也不用你施舍。”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让一个将死之人可怜我,那才是最大的悲哀。”
她的话带刺,但我没有介意,而是又问了一句:“李呈威胁到你们了?”
她哼了一声,嘴角带着一点不屑:“他算什么东西。”
“那……和林海生闹掰了?”
她的嘴角抽了一下:“他也配。”
“是谷明姝……”我轻声补了一句。
她的脸唰地白了。那种白不是褪色,是抽走了所有血色之后剩下的底色。
我知道自己言中了,身子往前一倾:“为什么?”话音未落,喉咙里便涌上一股气,咳得整个人蜷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伸手,在我背上轻拍了几下。我摆了摆手,示意她没事,她才缩回手,重新坐下。
“我要是知道原因,也不用这么提心吊胆了。”她低下头,声音里透着一股说不清的茫然,“就感觉她对我越来越冷淡,越来越生分。”
我喘匀了气,眉头拧在一起:“是突然如此,还是逐渐?”
她偏头想了想,像是在脑子里检索着什么:“也不算突然……就是,慢慢地在变。以前只要她没事,我去见她,门都不用敲的。现在可好,次次让秘书挡在门外。我打电话、发信息,偶尔回个一句半句的,还都是那种——特别客气的,像跟外人说话一样。”她抬起头,眼底一片黯淡,“我就想知道为什么。”
“那件事,你还在帮她做吗?”
她下意识地往门口瞥了一眼。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