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九、图穷匕现(二)(1/2)
等我把这段回忆落笔成文的时候,唐晓梅曾和我探讨过这个问题:“你当时真没动过心?”
我淡淡地笑,不敢说实话。
晓梅盯着我的眼睛,道出了那段我不愿说出口的话:“你这个人,还算有救。因为你知道敬畏恐惧。”
敬畏恐惧!这也许也是这个世界游戏规则的一个组成部分。
我依旧在笑。但我清楚,晓梅说得没错。欧阳的存在,曾让我和齐勖楷之间的关系降到冰点。如果我再敢对他的另一个女人下手,后果不堪设想。
别说他身居高位,就算一个匹夫,大概率也会为红颜一怒。而我精心筹划的一切,都会随之化为泡影。
晓梅的理解更为精辟:“吃到嘴里的栗子,会变成大便。攥在手里的栗子,又会烫手。只有看到别人正在吃的栗子,才会生出一种想要的欲望。”
我说:“你怎么可以如此物化女性。”
她哼了一声:“别自作多情。女人看男人,大概也如此。”
就在和吕燕子分开的当天晚上,我接到了远在开曼群岛的周正打来的电话。
“宏军,有了新情况。”他的口气急迫,最后一个“况”字竟然产生了爆破音。
每天都在变幻诡谲之中,我早练就了处变不惊的本事:“周正,慢慢说。天塌不下来。”
明显听到他吞了一口唾沫:“我见到何志斌了。”
何志斌出国帮李呈运作资金外逃,出现在开曼,算不上什么大新闻。“你意外见到的,还是?”
“他主动来找我。”周正的口气里透着一丝兴奋。
“你们在哪儿见的面?”我心里有了起伏。
“乔治敦。”
“我还不知道是乔治敦?我问具体地点。”
“桥头堡办公地。”
这回我是真沉不住气了:“他找你的目的是什么?”
“合作。”周正这回倒沉稳起来。
“合作?”我眉毛拧在了一起。
“确切地说,他在求助。”
我问:“周正,你见到沈梦昭了?”
“见到了。她一回到开曼,我们就碰过面。美国谈判的情况,我也大致知道了。”
我果断地说:“二十分钟后,开一个视频会议。你联系沈梦昭上线,咱们会上谈。”
“明白。”
我挂断电话,坐在黑暗里。心里既有一丝兴奋,更多的是顾虑——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是何志斌故意设下的陷阱,还是李呈内部真的出现了裂缝?
我无暇多想,立即打电话让王雁书和文自行赶到集团来,又让技术部门联系远在北京的晓梅和田馨馨,约定晚上八点开视频会议。
三地五个节点。技术人员联络、架设会议通道的时间超出了预定,等与会人员都出现在大屏幕上时,已经是八点零八分。
我抬腕看了看时间,嘴角不禁露出笑意:“八点零八,是个好兆头。”
王雁书坐在我下手,撇了撇嘴,低声来了一句:“迷信。”
坐在我对面的文自行也看了一眼手表,只是低头笑而不语。
我坐直了一些,把麦克往嘴边靠了靠:“特殊情况,召集大家开一个会。”
大屏幕上,晓梅虽然一脸倦容,还是笑着说:“关司令,请下达作战指示吧。”
春晓集团的最高长官发了话,大家的表情严肃起来,等着我的下文。
可大家看到的,却是我整个人松了下来,缩着脖子,活像寒风里一个糟老头。我抹了一把鼻子,把双手插进另一只手的袖口里:“我算什么司令。充其量,就是个召集人。”我盯着屏幕里的晓梅,“唐董,还是你来主持吧。”
王雁书撇了撇嘴,又低声来了一句:“又装大尾巴狼。”
第一个笑出声的是沈梦昭。
周正捺不住性子,抢着开口:“我就不打镲了。先说说何志斌来见我的事。”
晓梅应了一声:“好。”
周正调了调手机角度,又正了正坐姿,一板一眼地说:“何志斌是不请自来。直接到了我办公的地方,见的我。”
他停下来,像是在等谁接话。
可大家都没出声。他清了清嗓子,接着往下说:“他也没绕弯子。直接说,希望通过我,和宏军搭上桥。”
趁他换气的空当,我插了一句:“可信度有多少?”
“应该有八九成。”这是周正的判断。
“那他为什么在国内的时候不直接和宏军碰面,非要跑出去之后,再通过你搭桥?”王雁书一脸疑问。
“我也是这么问的。他给的解释是,不敢冒险,怕李呈下狠手。”
这个解释不足以打消大家的疑虑。
晓梅开口了:“何志斌突然投诚,疑点很多。但通过这件事,能证明两点。第一,周正和何志斌以前建立的那条通道,起了作用。第二,李呈、何志斌这些人,对我们这边的行动了如指掌。他们掌握的东西,可能比我们内部之间还要多。”
晓梅话音一落,大家的表情都不太好看。实话的分量,往往都让人感到沉重——因为很多细节,连王雁书和文自行这两个集团高层都不知情。
王雁书插话:“唐董的分析一针见血。从另一侧面说明,我们对对手的情报工作做得不到位,屡屡处于被动。”
我脸一红:“批评的是。情报工作一直由我负责,我做得不到位。”
沈梦昭插话:“现在不是检讨的时候。”关键时候坚决站在我的立场上,这是她一贯的作风,“我和周总碰面谈了一下。我个人分析,何志斌的举动,是他自保的一种选择,应该值得重视。毕竟,这是一个不容错过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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