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藏经阁受难记:盟主三倍课业,徒弟一根手指(1/2)
她踏入房门的一瞬——
顾霜寒眼底所有温柔、纵容、宠溺,瞬间尽数敛尽,一丝不存。
温润笑意褪得干干净净,眉眼覆上凛冽清冷、肃穆威严的师长气场,周身气压骤然下沉。
方才满屋融融暖意顷刻消散,气氛骤然紧绷。
众人瞬间收了嬉笑,心头齐齐一凛。
顾霜寒目光清冷扫过全场,声线泠然端正,无半分温情:
“你们伤势已稳,神志清明,不必再终日闲散静养。”
她目光落向潇枫、江盈盈,法度严明:
“自今日起,你二人入藏金阁,修习武学心法、阵法道义、江湖典律,补齐根基短板,磨砺心性。晨昏不辍,日日勤学。”
二人浑身齐齐一震,双双满眼猝不及防的震惊。大病初愈便要闭关苦修,两人当场怔住,错愕难言。
未待二人回神,顾霜寒视线沉沉落定在唐小婉身上,语气陡然加重,字字千钧:“唐小婉。”
直呼本名,庄重肃穆。
“你身居武林盟主之位,掌四海秩序,担江湖众望。位高责重,半点容不得松懈。”
“你入藏金阁,所有课业、武学、典律、权谋修行,三倍于旁人。朝夕苦读苦修,务必配得上江湖托付、群雄仰望。”
轰然一句落地。
唐小婉指尖微颤,掌心玉玺骤重千斤,脊背下意识绷紧。
她本就初登大位、心底忐忑,此刻三倍课业压身,瞬间压力滔天,手足无措,眼底满是慌乱错愕。
潇枫见她惶然,轻声温慰:“小婉莫慌,我与盈盈陪你同修,彼此照应。”
江盈盈亦连忙点头附和。
屋内众人尚陷在震惊之中,气氛紧绷。
下一瞬,顾霜寒清冷眸光一转,精准落回软榻上浑身绷带的顾安然身上。
语气淡淡,不容置喙:
“你也一同去藏金阁修习。”
顾安然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当场懵住,唯一能动的食指僵在半空。
她瞬间急了,声调都带上哭腔,疯狂撒娇卖惨、垂死挣扎:
“不是啊师尊!我还有伤!”
“我浑身都是绷带,动都动不了!我是重伤未愈之人,只能静养,不能读书修习的!”
顾霜寒垂眸,神色分毫未软,语气平静讲理:
“伤在皮肉筋骨,不在心神。藏经阁静坐阅典、修心悟法,无需运功、无需动武,不碍养伤。”
顾安然垮脸委屈,湿漉漉一双眼睛望着她,继续耍赖:
“可是我疼啊!我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别人受伤都休养,凭什么就我要受苦!师尊你偏心!”
顾霜寒看着她一副憋屈可怜、偏偏又自作自受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嘴上依旧严苛不改:
“众人皆修,独你例外,难以服众。”
“安分养伤,安分修学,两不误。”
顾安然:“……”
她彻底蔫了,瘫在软榻上,一身绷带动弹不得,半点反驳之力都无。
刚刚满屋欢声闹剧,转瞬全员苦修压身。
藏金阁严训,自此,无人幸免。
……
藏金阁的大门,是白羽城最沉的一扇门。
沉在物理层面——整扇门面朝东海,以千年玄铁铸框,上嵌九百九十九枚镇魂铜钉,开合之间轰隆作响,仿佛一头沉睡的铁兽被惊醒。
也沉在心理层面——自白羽城建城以来,但凡被点名入藏经阁修习的人,出来时眼神都会变。
不是顿悟的空灵,是被书砸傻的呆滞。
这日清晨,天光刚越过东墙,藏经阁前便排起了一列堪称江湖奇景的队伍。
唐小婉一身蓝白盟主常服,腰悬玉玺佩剑,脊背挺得笔直,面色端方肃穆,活像即将登基。
她身后半步,潇枫披着宽松外袍,脊背伤未痊愈,走路微微侧着身子,却依旧清冷沉静,手里还抱着一卷《经脉逆行之解》——显然是来之前都没放弃学习。
再往后,江盈盈一脸生无可恋,扶着墙慢慢挪,嘴里小声念叨:我伤还没好全……我伤还没好全……
队伍最末尾,是顾安然。
准确地说,是一个被白布裹成粽子、由两名弟子用软榻抬来的粽子。
她浑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一个鼻尖、一张嘴,以及右手那根孤零零的食指。
那根食指此刻正倔强地翘着,仿佛是她全身上下唯一还在抗争的灵魂。
放……放我下来……她闷声闷气地从绷带里挤出声音,我自己能……能滚进去。
抬榻的弟子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小心翼翼地问:顾师姐,您确定?
顾安然沉默片刻,用那根食指指了指自己的腿——腿被裹得严严实实,完全看不出膝盖在哪。
……抬进去吧。
藏经阁内,九层高阁,层层书架直抵穹顶,古籍竹简堆积如山,空气中弥漫着陈年墨香与纸页特有的干燥气息。
阁中央,顾霜寒已端坐主位。
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长衫,发间只簪一支银簪,未覆面具,未佩霜寒剑,清绝容颜在晨光中如霜雪初融。
案上整齐摆着五摞书册,每摞都足有半人高,旁边还放着一只小瓷罐——不知是药还是茶。
她抬眸扫过鱼贯而入的众人,声线清冷如旧:入座。
唐小婉率先落座,脊背挺直,双手交叠于膝上,一派盟主风范。
潇枫在她身侧坐下,翻开书卷,神色沉静。
江盈盈磨磨蹭蹭挪到角落,刚坐下就打了个哈欠。
顾安然被弟子连人带榻抬到最前排——正对着顾霜寒。
她一看见那半人高的书摞,唯一露在外面的眼睛瞬间瞪圆。
师、师尊——她声音从绷带里闷闷传出,带着不可置信,这也太多了吧?!
顾霜寒抬眸,淡淡看她一眼:嫌多?
不是嫌多!顾安然急得食指乱晃,我是重伤!重伤!我连翻身都翻不了,您让我怎么看书?!
顾霜寒沉默片刻,起身走到她榻前,垂眸端详她这副粽子模样。
片刻后,她伸手,极轻极慢地替顾安然调整了一下枕边的软垫,又取来一只矮几架在榻前,将最薄的一册《江湖典律总纲》翻开,用镇纸压好,摆在顾安然视线正前方。
动作温柔细致,像是在照顾一个随时会碎的瓷娃娃。
做完这一切,她直起身,面色恢复清冷,语气不容置喙:
书已摆好。翻页用食指。
顾安然:
她盯着那本厚得像砖头的典律,又看了看自己唯一能动的那根食指,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师尊,她声音委屈得快要碎掉,您这是让我用一根手指,撬动整个江湖的知识体系。
顾霜寒垂眸看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
你不是最擅长以少胜多?
顾安然:…………
好家伙,拿她自己的话堵她。
藏经阁第一日,正式开课。
顾霜寒的教学方式,堪称白羽城最残酷的刑罚——她不讲,只问。
唐小婉。她翻过一页卷宗,声线清冷,盟主令与江湖旧律冲突时,以何为准?
唐小婉脊背一紧,沉思片刻,条理清晰地作答。
顾霜寒微微颔首,不置可否。
潇枫。她转向另一侧,经脉逆行三息之内,当以何法截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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