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1章 无题4（2/2）

在这个年代，拆迁老城区遍地古董，随便藏几件转手，确实够一个普通工人大手大脚挥霍许久，也完全能解释对方反常的消费习惯。

可他刚把这个猜测说出口，旁边的刘光福和刘光天几乎同时摇了摇头，直接把这个可能性彻底否决。

刘光福神色认真，完全不认同刚才这个猜测，他在工地蹲守收货大半年，对城北工地的规矩和现状摸得清清楚楚，比谁都明白这里的门道。

“解放，这点你真猜错了，我们哥俩第一时间也往这方面想过，反复琢磨好几天，最后确定绝对不可能是偷古董卖钱。”

一旁的刘光天也连忙点头附和，语气笃定，把其中的关键缘由细细解释清楚。

“是啊，你是不知道城北工地的管控有多严。真要是挖出金条、完整瓷器、老玉器这种值钱大件，根本瞒不住。工地施工人员多、眼杂、口碎，几百号工人天天扎堆干活，谁挖出点好东西，转眼整个工地都能传遍。”

“而且现在管得特别紧，但凡出土贵重文物、古旧珍宝，一律都要统一登记上交。谁也不敢私藏，更不敢偷偷拿去倒卖。真有人敢截留值钱老物件，当天就能被举报，隔天就有人上门核查，根本藏不住半点风声。”

刘光福接过话头，继续条理清晰地分析其中的漏洞，彻底推翻古董倒卖的猜想。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胆子大，敢冒着风险藏东西，他能藏的也只有那些不起眼、不值钱的零碎破烂。缺角的碎瓷、腐朽的木件、生锈的铜钉，这些东西根本卖不上价，换几包粗烟勉强够，绝对撑不起他天天买饼干、随手挥霍的消费水平。”

“我们哥俩天天在工地收破烂，什么值钱什么不值钱，心里门儿清。他要是真靠倒卖古董赚钱，不可能只露出这么一点小钱的破绽，早就闹出动静、露出马脚了。最关键的是，这么久以来，工地从来没有传出过任何物件流失倒卖的风声，这就彻底排除这个可能。”

听着两人条理清晰的分析，闫解放瞬间怔住，心底原本笃定的猜测彻底落空。他微微皱眉，仔细琢磨两人说的每一句话，不得不承认，他们说得句句在理。

这个年代的基层管控极其严格，尤其是拆迁重建、出土古物的重点片区，巡查、监督、登记流程一应俱全，层层有人盯着，根本不可能有人私自截留贵重珍宝还悄无声息。顾言身上那点超出常人的花销，绝对不可能是倒卖古董得来的。

可疑点依旧死死摆在眼前，完全无法解释。一个普通的外地务工工人，无亲无故、没人接济、薪资微薄，干着最苦最累的体力活，凭什么能拥有远超工友的消费水平？普通工人一分钱掰成两半花，连几分钱的糖水都舍不得喝，他却能随手买稀罕的饼干，这份反常，根本遮掩不住。

闫解放收敛心神，压下心底的浮躁，眼神渐渐变得深邃凝重。既然排除了最合理的求财嫌疑，那剩下的可能性，就不再是鸡毛蒜皮的贪小便宜，而是牵扯更大、更隐秘的问题。

他沉默片刻，压低嗓音，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也带着几分凝重，缓缓开口。“既然不是偷东西、卖古董，那你们有没有想过另外一种可能？他手里的钱，根本不是靠工地干活、投机倒换来的。”

刘光福和刘光天对视一眼，两人脸上的轻松尽数褪去，神色同时严肃下来。他们跟着闫解放做事许久，深知他心思缜密，但凡他说出这种话，就意味着事情绝对不简单。

刘光天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开口追问：“解放，你的意思是……他还有别的来路？可一个外地来的苦力工人，能有什么别的路子？”

闫解放目光扫过僻静无人的胡同两头，确认四周没有半点动静，才缓缓吐出四个字，声音压得极低。“他是特务。”

这四个字轻飘飘说出口，却像一块重石狠狠砸在两人心头，瞬间让整条胡同的气氛彻底凝固。

刘光福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下意识压低声音惊呼。“特务？！真的假的？这、这怎么可能？城北就是个破拆迁工地，全是卖力气的苦工人，怎么会藏着这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