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我，不欠李家（2/2）

海风将他们之间的沉默吹得又轻又薄。

仿佛一伸手就能捅破，又仿佛那沉默本身，就是此刻最合适的东西。

不知过了多久。

李梦瑶的声音才轻轻地响起来，被海风裹着送进谢陈的耳中。

你知道吗，我有时候挺羡慕你的。

谢陈微微一怔，没有接话。

你有姐姐。李梦瑶依旧望着海面。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她极少在人前展露的柔软。

你在落云基地醒来的时候，她在你床边守了半个月。”

“你每次出事的时候，她总是第一时间找到我，询问你的下落。

我从小到大，除了母亲，没有人那样等过我。

她顿了一下，唇角微微动了动。

像是在笑，又像是没有。

我出生的时候，太虚弱了。”

“医生说，我大概率活不过周岁，就算活下来，也绝对无法觉醒异能。”

“李家嫡女，天生的废物。”

“这句话，我从记事起就听人说过。

可我母亲不信。”

“她趁夜潜入葬兽山，带出了青鸾精血。”

“那是八级顶尖异兽的精血啊!”

母亲用它给我洗髓。”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李梦瑶的声音到这里停顿了片刻。

海风将她鬓角的发丝拂到耳后，露出她微微泛白的侧脸。

但是……她伤得很重。”

“精血中蕴含的异兽能量与人体本源冲突剧烈。”

“她为了替我洗髓，用自身做媒介，将那些狂暴的能量层层过滤。”

“等她将最后一滴精血融入我的经脉时，她自己的本源已经碎了大半。

半年后，她走了。

而父亲，直到她入土，都没有来看过她。”

“他只当母亲是体弱染病，不治而亡。

谢陈听到这里，喉咙微微发紧。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合适的词句。

只能在心里偷偷的暗骂：

“畜生。”

李梦瑶似乎也不需要他回应。

她只是继续说着。

仿佛那些积压在心底十几年的话，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泄的出口。

母亲走后，我五岁。”

“李家上下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他们都在说，那个废物嫡女，没了娘，还能活多久？

我七岁那年，一个偶然的机会，我碰到了母亲藏起来的那本剑谱。”

“不是李家的剑法，是她自己的。”

“她生前夜里无事时，便会在灯下抄写，一遍又一遍，把那些模糊的字迹重新描得清晰可辨。

我开始照着那本剑谱练剑。”

“每天夜里，等到所有人都睡了，我一个人躲在后院里，拿一根树枝，一招一式地比划。”

“冬天手冻得裂开了口子，夏天汗流得睁不开眼，但我没停过。

十二岁那年，一个雨夜。”

“我在后院练剑时，忽然觉得手中的树枝不再是树枝，而是一柄真正的剑。”

“那天夜里，我觉醒了先天异能——剑心通明。”

“那是我母亲的剑道天赋，藏在我的血脉里，被我一点点磨了出来。

李梦瑶说到这里，微微侧过头，看向谢陈。

月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将她眼底那片深沉的海映得一片清亮。

那之后，父亲才开始正眼看我。”

“他开始给我资源、给我外功武技、给我安排最好的指导者。”

“他对外说，李家嫡女天资卓绝，注定是人中之凤。”

“但我知道，他只是在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