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28、你不准备解释一下吗(2/2)
他知道铁无颜性格刚烈,但如此当众质问院长,形同逼宫!
傅弘毅跨前一步,试图解释:“铁院长你误会了,其实这段时间院长他……”
他想解释李七玄一直在闭关冲击武王境的关键时刻,学院其实是他来代管……
但宝座上的李七玄,只是轻轻抬了抬手。
一个简单的手势,让傅弘毅的话语戛然而止,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默默退后半步。
李七玄的目光依旧在铁无颜身上,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出喜怒。
“我这个院长,哪里做得不对吗?”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
然而,这平淡的反问,却像是一瓢滚油,彻底浇在了铁无颜这座怒火熔炉之上。
“哪里不对?”
铁无颜怒极反笑,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悲怆的穿透力,响彻大殿:“院务松散如散沙,教学荒废如弃园,学员混乱如市井,教习懒惫如蛀虫!”
他的目光如冰冷的刀子,扫过在场不少脸色微变的长老。
“执法院的威严何在?院规的威慑力何在?”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我简直不敢相信,清平学院之内,竟会发生寄宿学员被活活打死的恶性事件。这种事情,在薛院长时代一次都没有!”
李七玄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有波澜。
直到铁无颜的怒吼声在大殿中回荡渐歇,他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然后,李七玄的目光转向了傅弘毅。
“傅院长?”
傅弘毅脸上露出深深的无奈和苦涩,沉重地叹了口气。
“回禀院长,此事发生在昨日,事涉一位长老的子孙亲眷,情况复杂,我还未来得及处理……”
他快速地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遍。
一名叫张若龙的学院菁英弟子,仗着其爷爷是学院长老,素来骄横跋扈,昨日酒后因琐事与一名寄宿学员发生口角,竟在众目睽睽之下,以切磋比武的名义,将那名修为远低于他的寄宿学员活活打死!
事发后,执法院弟子前往缉拿凶徒张若龙。
然而,却被其爷爷张正阳长老阻拦。
张正阳身为学院长老,知法犯法,不仅无视执法院的执法文书,更是公然藐视院规,以长老身份强压执法,执法院弟子慑于长老威势,又忌惮张若龙的实力,竟无法将凶徒绳之以法,只能任由张正阳将张若龙带走!
傅弘毅叙述完毕,大殿内一片死寂。
许多长老看向人群中的某处,眼神复杂。
李七玄听完,再次点了点头,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站立的数十位长老。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带着一种洞彻人心的力量。
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人群中的一个身影上。
那人身形高大魁梧,头发灰白相间,面容方正,但眉宇间却透着一股长期身居高位的倨傲和强势,此时正微微抬着下巴,眼神淡漠。
正是清平学院长老张正阳。
“张长老。”
李七玄缓缓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张正阳身上。
“你要不要解释一下呢?”
李七玄语气平静柔和地问道。
张正阳被当众点名,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惶恐或愧疚,反而扯动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轻蔑淡笑。
他排众而出,站在大殿中央,与铁无颜隔着几步距离,却仿佛站在两个对立的世界。
“解释?”
张正阳懒洋洋地道:“我没有什么要解释的。”
“张正阳!”
铁无颜须发皆张,厉声喝道:“按照院规,有打死同院学员者,需得以命抵命,不可用财务赔偿替代,而有敢枉法阻拦包庇者,同罪!”
面对铁无颜的死罪指控,张正阳脸上的淡笑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浓郁了几分。
他甚至没有去看铁无颜,而是微微侧身,目光直接投向了高高在上的李七玄。
张正阳静静地站在那里。
眼神丝毫没有回避,与李七玄对视。
他的眼神里,没有惭愧和后悔,反而充满了对这位年轻院长毫不掩饰的轻视和隐晦的挑衅。
他嘴角噙着冷笑,神色倨傲。
他不需要解释。
他张正阳在清平学院经营多年,根深蒂固,岂是一个乳臭未干、靠着薛心棠临终指定才坐上院长之位的毛头子能轻易撼动的?
“张长老,你真的不准备解释吗?”
宝座上,李七玄同样平静地注视着张正阳。
张正阳闻言,下巴抬得更高了一些。
“我……”
他故意顿了顿,声音清晰而缓慢,带着一种刻意营造出来的傲慢:“没有什么可解释的。”
大殿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许多长老屏住了呼吸。
有的暗暗摇头,对张正阳的嚣张和学院的现状感到悲哀。
有的则嘴角挂着冷笑,抱着看戏的心态,想看看这位年轻的院长如何收场。
还有少数与张正阳关系密切的长老,眼神闪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李七玄陷入了沉默。
傅弘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汗。
时间流逝,张正阳脸上的笑容越发浓郁,甚至带上了一丝得意,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这位年轻院长在各方压力下妥协退让的狼狈模样。
就在这时。
宝座上的李七玄,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好吧。”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
语气里仿佛透出一种妥协的无奈。
大殿中的空气,似乎随着他这声“那好吧”,微微松懈了一丝。
张正阳嘴角的笑意,瞬间扩大,几乎要咧到耳根。
那是一种胜利在望的、毫不掩饰的得意。
然而。
下一瞬间。
异变陡生!
没有玄气爆发的轰鸣。
只有一道光。
一道剑光。
它仿佛不是从李七玄手中发出。
而是凭空诞生于虚空。
璀璨。
唯美。
如梦似幻。
它亮起的瞬间,就成为了整个大殿唯一的色彩,攫取了所有人的心神。
长老们脸上的惊愕、冷笑、担忧、得意等等所有表情都消失了,眼眸之中倒映出那一道惊艳绝伦,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光华与锋锐的剑光!
它划破空气,没有带起丝毫风声。
轨迹玄奥,如同天外飞仙。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又仿佛只是亿万分之一瞬。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热刀切入牛油的轻响。
那道唯美到令人窒息的剑光,骤然消失了。
它出现的地方,距离李七玄的指尖,似乎只有咫尺之遥。
它消失的地方,在张正阳的眉心。
一个细的、几乎看不见的孔洞,出现在张正阳那宽阔的额头正中央。
一丝极细的红点,缓缓渗出。
张正阳脸上那刚刚绽放到极致的、充满得意与挑衅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神采如同潮水般急速褪去,只剩下无尽的茫然和难以置信。
他下意识地抬手,动作僵硬而缓慢,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指尖,触碰到一点温热和粘稠。
他低下头,看着指尖那抹刺眼的猩红。
然后,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视线越过呆若木鸡的众人,越过满脸惊骇的铁无颜和傅弘毅,定格在太平楼深处,那高高在上的院长宝座,定格在李七玄那张年轻的、平静无波的脸上。
那张脸,依旧风轻云淡。
眼神深邃如同古井。
仿佛刚才那惊世骇俗一剑,于他而言,不过是信手拈来。
如同拂去衣袖上的一粒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