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息壤、地神(2/2)
春分拭去脸上的泪水,起身走到她身边,郑重其事地说:“对不起,我不该骗你上山,把你丢在山上的。”
比起之前的心不甘情不愿,这次很是认真与诚恳。
江笠看她身上不轻不重的伤,脸上都是淤青,看得很是惊人。也不知道她遭受了怎样的毒打,摇头道:“没关系,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大度。”
说完又问了一句:“这是谁打的?”
指着她身上的淤青。
春分低头看去,手碰上去都痛得嘶了一声,瘪嘴道:“我阿娘阿爹打的,大河叔很生气,也要把我丢山上,我爹娘跪着道歉,求他留我一条命,所以狠狠打了一顿,让我去道歉,如果你原谅我,我就能活下来。”
江笠听着有点糊涂。
这是什么跟什么?
便宜继父真要杀了这些小孩啊?
她很快摇头,肯定是夸大了说辞。都是一个村子的,哪里真会为了她这个外来人闹出人命来。
不过大人打小孩能打这么重,大河叔在这个村子的地位很高啊,那些村民对他言听计从的。
江笠看她像没事人一样,不由问:“不痛吗?”
春分摇头:“还好,我爹妈脾气不太好,他们也经常打架的,打起来更吓人,我这点伤不算什么,过两天就好了。”
江笠:“………”
真是一个奇怪的村子。
江笠有点累了,说道:“回去吧,下次还去捉蝴蝶的话,记得叫我。”
上次上山,林子里的蝴蝶是真的多,各种各样颜色漂亮的蝴蝶飞来飞去,宛如人间仙境,江笠感到新奇,她以前都待在家里,很少出门,自然没见过这些。
春分露出惊讶的表情:“你不怕我又害你啊?”
江笠:“你刚才也说了我是你妹妹,你还害妹妹吗?”
春分连忙摇头,“当然不会。”
江笠耸肩:“那就得了。”
她有点走不动了,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一直跟着她的男孩,说道:“舟声你来背我,我脚痛了。”
舟声比她高一个头,可以背起她,这一周,也是他把她背来背去的。
舟声走过来,熟练地蹲在她的面前,把她背了起来。
春分见状,一脸意外:“他为什么这么听你的话?”
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人,春分自然知道舟声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们这些小孩找他一起玩,他都装聋作哑,不理人的,像木头桩子。
更别提让他听话了。
江笠脸趴在他颈侧,感受着他温凉的体温,说道:“可能是因为我是他姐姐吧。”
春分不服气:“我比他大,也是他姐姐啊,他咋一点也不听我的话。”
江笠笑了笑道:“那他是我的小狗。”
被唤作小狗的舟声脸颊红了红,因为她说话的时候,热气都吞吐在他的脸上,脖子上,痒痒的,又热热的,他手要搂住她的腿,没办法去挠,只能侧着脑袋想要避开。
江笠看到他躲,有点生气:“干嘛,叫你小狗你不高兴啊?”
舟声脑袋晃了晃,学着小狗,小声地“汪”了一声。
江笠听了趴在他背上笑出声。
春分笑得前仰后合,牵扯到脸上的伤,一边笑一边嘶的疼。
毕竟看一个漂亮的瓷娃娃学狗叫,真是很好笑。
舟声知道江笠在嘲笑自己,唇角却也跟着翘了翘。
五月份的阳光温暖,落在身上,将影子拉长。
……
日子一天天过去。
过去大半个月,江笠的脚总算痊愈了,夜晚被屎憋醒,她掀开被子起来,开门去外面茅房。
一开门就看到蜷缩在门口躺着的舟声,舟声睡得浅,她一开门他就醒了,迷茫地睁开眼,坐起身揉了揉,抬头看向她。
江笠夜晚没开过门,小便的话,房间放了尿桶,直接里面拉就行了,上大的话,就要去外面的茅房。
肚子痛,是拉肚子的前兆,才爬起来去外面。
所以她之前根本不知道舟声是睡在她门口的。
晚上洗漱完,她是看着舟声回自己屋子睡觉的,她也以为他在屋里睡,没想到他会睡这里。
江笠脑子都清醒了,皱眉看他:“你以前也睡我门口吗?”
五月的夜晚也冷,睡地上容易生病,遑论农村的房屋地面没有地板,只是水泥地。
舟声以为自己睡觉说梦话把她吵醒的,抬手捂住嘴巴,小声说:“对不起。”
江笠看他想错了,抬手把他拉起来道:“我是问你,为什么要睡我门口?”
白天偷看她,她就随他偷看了。可晚上睡觉的时候,他还要睡她门口,真像小狗了,离不开人,患有分离焦虑症的小狗。
舟声一个字都不说,低着头,就像她问他为什么偷看她一样。
江笠直接投降,长叹了一口气。
她也发现了,男孩和正常人不一样。
“我去茅房。”
她也问累了,从他身边越过,往茅房走去。
身后跟着尾巴,舟声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还要跟着她去茅房。
农村的茅房很臭,江笠用厕纸塞住鼻子,拉完人都有点虚脱,出来看到他蹲在茅房前面,脑袋时不时往下点,啄木鸟似的。
“回去了!”她说。
舟声连忙站起来,晃了晃犯困的脑袋,跟上她的步伐。
回到屋里。
江笠看他往自己屋里走,知道自己一关门,他又会轻手轻脚过来睡门口。
她索性道:“和我一起睡吧。”
拉着他进屋。
床很大,足够两个小孩一起睡。
舟声小心翼翼地进了屋,唯恐她又改变主意把他赶出去,躺在床上,两手交叠放在腹部,姿势乖巧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