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外御其侮（1/2）
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
自魔煞涌入凡间，已过了半月。
半月下来，良辰率凡间修士，与那漫天魔煞，血战了足足十八场。
每一场，都是尸山血海。
“又退了一波！”钱默川立于城头，望着那退去的魔煞，喘着粗气，“这些魔物……到底……还有多少？！”
“杀之不尽，灭之不绝。”陆云裳沉声道，“再这样下去……凡间，迟早会被它们……拖垮。”
“不会。”良辰立于城头，缓缓道，“只要我等……还站着，凡间，便不会垮。”
“良辰小友！”钱默川皱眉道，“老夫知道，你心气高。可这一场场打下去，凡间的修士，死伤太惨重了！”
“死伤惨重……”良辰缓缓道，“钱老，你可知道——那些魔煞，为什么杀之不尽？”
“为何？”钱默川一愣。
“因为……”良辰缓缓道，“它们不是靠肉身在战，而是靠……魔气在战。”
“那漫天魔气，只要不绝，那些魔煞，便能不断……死而复生。”
“什么？！”钱默川脸色大变，“那……那可如何是好？！”
“斩草，必先除根。”良辰一字一句道，“要灭这些魔煞，便要先断它们的魔气之源！”
“魔气之源……”他缓缓道，“恐怕，便在那些……魔煞的老巢之中。”
“老巢？”钱默川沉吟道，“莫非……是那血海？”
“不。”良辰摇了摇头，“血海，是上古孽荼海衍化之物。而这域外魔煞……它们的来处，是天部撕开的那道天缝。”
“天缝……”他缓缓道，“若不堵上那道天缝，这些魔煞，便会源源不断地……涌入大千世界。”
“堵天缝……”钱默川苦笑道，“那岂不是……要与整个天部为敌？”
“与天部为敌？”良辰忽然笑了，“钱老，你说，如今这局面……天部，还有余力，与我凡间为敌么？”
钱默川微微一怔。
“你想想，”良辰缓缓道，“天部引魔煞入世，如今被反噬。那离恨天宫，都已沦陷。天部的那些大仙尊……如今，怕是自身难保。”
“他们……”他一字一句道，“怕是比我们，更想堵上那道天缝！”
“哈哈哈哈——”钱默川一愣，旋即放声大笑，“妙啊！妙啊！”
“这世道，真是……风水轮流转！”他笑道，“当年天部高高在上，视凡间如蝼蚁。如今，他们倒是要……求到凡间头上来了！”
“求不求，尚且两说。”良辰缓缓道，“但这场仗，若要赢，凡间与天部……便须联手。”
“联手？”陆云裳皱眉道，“良辰，你忘了，天部当年，是怎么对我凡间的了么？！”
“没忘。”良辰缓缓道，“仙凡大战，天部的高手，陨落超七成。我凡间，更是死伤无数，无数门派，断绝传承。”
“这笔血债……”他一字一句道，“我良辰，一刻也不曾忘。”
“可云裳，”他缓缓道，“你可知，这世间，有一种道理——叫做‘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
“兄弟……阋于墙？”陆云裳一怔。
“是啊。”良辰缓缓道，“兄弟之间，在家里闹得再凶，那是家事。可若外人打上门来——那便要先放下恩怨，一致对外！”
“我凡间与天部，固然有血海深仇。”他一字一句道，“可那魔煞，却是要……把整个大千世界，都屠戮殆尽！”
“若大千世界都没了……”他缓缓道，“我凡间，与天部的那点恩怨，还算得了什么？”
陆云裳沉默了。
良久，她缓缓道：“你说得……有理。”
“只是……”她低声道，“天部，真的愿意……与我凡间联手么？”
“那就要看……”良辰缓缓望向天穹，“天部自己，还有没有……那个脑子了。”
话音未落，天边，忽然传来一道遁光！
“来者何人？！”钱默川厉声喝道。
“嗡——！”
那遁光，缓缓落地。
竟是一名天部天将，浑身浴血，单膝跪地！
“凡间诸位……”那天将喘息道，“我……我奉静信上师之命，前来……求援！”
“求援？”陆云裳失声道，“天部……竟然向凡间求援？！”
“静信上师说……”那天将一字一句道，“魔煞反噬，天部元气大伤。五大天部，已无力……独自抵挡！”
“静信上师还说……”他咬牙道，“若凡间愿意出手，天部愿与凡间……冰释前嫌，联手御魔！”
“冰释前嫌……”钱默川冷笑一声，“当年屠我凡间的时候，怎么不说冰释前嫌？！”
“钱老。”良辰却缓缓道，“静信上师，是五大天部大仙尊之中，唯一……没有对我凡间下过狠手之人。”
“当年仙凡大战，”他缓缓道，“也是他，率先提出停战。”
“他既然放下身段来求援……”他一字一句道，“那便说明，天部……是真的，撑不住了。”
“那你的意思是……”陆云裳问道。
“帮。”良辰斩钉截铁道，“但不是白帮。”
“告诉静信上师，”他望着那名天将，一字一句道，“凡间愿意与天部联手御魔——但天部，需答应我凡间三件事！”
“哪三件事？”天将急忙问道。
“第一，”良辰竖起一根手指，“战后，天部不得再染指凡间之事！”
“第二，”他竖起第二根手指，“天部，需交出当年篡改天道、引魔煞入世的罪魁祸首！”
“第三……”他一字一句道，“天部，需助我凡间，修复那破损的天道！”
“这……”那天将脸色一变，“这……这不是要让天部……自断臂膀么？！”
“自断臂膀？”良辰缓缓道，“天部接引魔煞，引火烧身，本就是……自断臂膀。”
“如今，我凡间，愿意出手相助，已是……仁至义尽。”他一字一句道，“若天部连这三件事都答应不了，那便……各凭本事吧！”
那天将沉默良久，终于一咬牙：“好！我这便……回禀静信上师！”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遁光，冲天而起！
而此时的离恨天宫废墟之上，静信上师，正与皇鸾、力牧，立于一片残垣断壁之间。
“静信。”皇鸾沉声道，“那良辰的三件事……你当真……要答应？”
“不答应，又能如何？”静信淡淡道，“魔煞反噬，天部元气大伤。再不与凡间联手，用不了多久，天部……便要除名了。”
“可那第三件事——”力牧皱眉道，“助凡间修复天道，那岂不是……要我天部，自毁根基？”
“根基？”静信缓缓道，“力牧，你且想想——若大千世界都没了，你那天道，又有何用？”
力牧沉默了。
“那……那罪魁祸首呢？”他低声道，“引魔煞入世的……可不止瑶姬一人。”
“此事……”静信缓缓道，“事后，自当……水落石出。该担责的，一个也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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