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大鹏一日同风起（1/2）
金色光柱压向天缝的那一刻，整片魔渊都在抖。
光柱与黑气在天缝之上撞在一起，撞出一连串闷雷。金光是暖的，黑气是冷的，冷暖相激，天际像被人撕开裂口，又像被人狠狠按住。底下满城修士仰着头，没人眨眼，也没人说话。
风从魔渊深处卷上来，带着魔气的腥甜，吹在每个人脸上，像一层湿冷的布。他们已经打了整整一日，有人剑折了，有人甲碎了，有人半边身子还在渗血，可没有一个人往后退半步。退了，身后便是凡间，是那些还在炉灶边等着他们回去的人。
良辰悬在云端，青衫猎猎，长命锁贴在心口，三部龟甲天书浮在身前。他知道这一战不光是他一个人的事，是这满城修士拿命托着他，是柳嫣在底下拿仙术替他挡着，是王大发在魔渊之畔钉了这些日子替他盯着那道天缝。他若退一步，这一切便全塌了。
暗法则之主那张巨大的脸浮在天缝之后，眸子里全是冷意。
那张脸没有五官，只有两团幽黑的旋涡，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良辰望着那两张旋涡，只觉得自己神魂都要被吸进去。他咬了咬舌尖，一丝血腥味涌上来，才把那股眩晕压下去。这东西不是魔煞，不是主宰，是从域外暗法则深处伸过来的一只手，一只想把这大千世界攥进掌心的手。
“本座倒要看看，你能撑到几时。”
话音未落，一只黑色巨掌自天缝里伸出来，带着万钧之压，直直拍向那道金色光柱。
“噗——”
良辰被震得倒飞出去，一口血喷在半空，被风一吹，散成红雾。
那黑掌看似轻飘飘落下，实则带着暗法则最本源的腐蚀之力。良辰护体的本源金光一碰到那掌风，便像薄冰遇上烙铁，嘶嘶直冒黑烟。他胸前衣襟被震得粉碎，露出底下那道长命锁挂绳，挂绳底下，三部龟甲天书还在嗡嗡颤鸣，替他挡了七成的力。可即便如此，他体内那股刚凝聚起来的本源之力，也像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几近熄灭。
“良辰！”柳嫣在下方望见，脸色惨白，伸手便要扑上来。
“别过来！”良辰在空中稳住身形，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我还能撑。只要还有一口气，这天缝我便要缝上。”
他周身本源之力骤然燃烧起来，青衫被风鼓得猎猎作响。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他仰天长啸，“今日，便让我也扶摇直上一回！”
金色光柱骤然再盛。
暗法则之主眉头一皱：“这小辈，竟然还能爆发？”
“本座便不信。”黑掌再度狠狠拍下。
良辰再度被震飞，周身血气翻涌，几乎站不稳。他咬着牙落回云端，低声道：“单凭我一人，果真难以缝上这天缝。”
“哈哈哈。”暗法则之主冷笑，“凡间蝼蚁，也妄想撼动本座的天缝？今日，便让你们全都葬身于此。”
漫天黑气骤然暴涨，像潮水一般朝良辰压来。良辰被压得连连后退，脚下那片云都在颤。
那黑气里夹着无数冤魂的嘶喊，有上古战死的残兵，有被暗法则吞噬的小世界生灵，全被这东西拘来，化作它一声号令。良辰听得清清楚楚，那些嘶喊里有老妪的哭，有孩童的叫，有将军临死前不甘心的怒吼。他握紧剑，心里那股火反倒烧得更旺了——这东西不光要毁这大千世界，它还把多少年前死在它手里的冤魂，都拿来当刀使。
就在这时，天际传来一声冷哼。
“想要我等葬身于此？那便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谁？”暗法则之主脸色一变。
两道身影自天际掠来，落在良辰身侧。
那合体之身上半是金黄龙鳞的男子相，下半是白衣胜雪的女子相，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融在一道，竟毫无违和。王大发还是那副破布袋铜钱的老叫化模样，可这一回，他眼底那点漫不经心全收了，只剩下一股子压了万年的老辣。
良辰抬眼，眼底骤然一亮：“王大发！犼天尊！”
来者正是王大发，与那犼天尊、紫凝仙子的合体之身。
钱默川在城墙之上望见，瞳孔骤缩：“犼天尊与紫凝仙子的合体之身……传闻上古一战，犼天尊是九大天尊中实力最强、也是最先陨落的一个。却不想，他竟与紫凝仙子的肉身，合而为一。”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眼底亮起光芒：“有此二人在，我大千世界，有救了。”
王大发仰天大笑：“老夫在魔渊之畔看了半天，总算是看不过去了。这等大战，怎能少了老夫一份？”
犼天尊缓缓开口：“良辰小子，你且专心缝你那天缝。这黑家伙，便交给我等。”
“好。”良辰点头，“多谢诸位。”
他再度凝神，催动长命锁中三部龟甲天书，与那一瓶造化之水遥遥相应。金色光柱再度凝聚，缓缓压向天缝。
“既然如此，那本座便先碾碎你们。”暗法则之主周身暗力疯狂暴涨。
“休想。”犼天尊冷哼一声，周身骤然爆发出一股浩瀚仙力。
“紫凝仙子的仙力？”暗法则之主脸色一变，“你竟然是紫凝仙子的肉身？”
“正是。”犼天尊冷笑，“当年你暗法则一脉，不是最惧紫凝仙子的仙力么？今日，便让你再尝一尝。”
白色光柱自合体之身掌中轰出，直直打在天缝那张巨脸之上。
那白光与良辰的金色光柱不同，带着一股亘古清正之气，像一万年前那座学宫里朗朗的读书声，像紫凝仙子当年站在讲坛上讲什么是天时的那一目光。巨脸被白光罩住，两团幽黑旋涡剧烈翻涌，像被人往井里扔了一块烧红的石头。
“啊——”巨脸发出一声惨叫，黑气翻涌。
“好！”王大发大笑，“老夫也来帮场子。”
他双手结印，一道金色阵法自天空铺开。
“九天玄雷大阵，落！”
无数金色玄雷自天际轰然劈下，砸进漫天魔煞之中。魔煞被玄雷轰中，纷纷惨叫倒地，像雨点一般坠落。
那玄雷与寻常雷法不同，带着一股正阳至刚之气，专克这等阴邪魔气。魔煞一沾金光，便像雪团掉进火炉，连挣扎都来不及，便化作一缕黑烟散了。城墙之上，凡间修士看得呆了，有人干脆把剑往地上一插，仰头看这天降玄雷的奇景，看得眼眶发热。
“王前辈的雷法，果然了得！”钱默川大喜。
凡间修士见战局逆转，斗志大涨，乘势反攻。
“杀光这些魔煞！”
喊声震天，魔煞节节败退。
而云端之上，良辰再度催动天书与造化之水。金色光柱凝聚到极致。
“天书为引，造化泉为媒。”他一声长啸，“缝合！”
金色光柱化作一道金色巨网，缓缓覆向天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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