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布施之战 3 日服龙虾兵（2/2）

村上义清知道高梨清秀的心思。这仗要是输了，高梨的六川城也保不住，唇亡齿寒的道理，谁不懂？但问题是，出城支援，风险太大了。高梨那三百人，守城还算勉强够用，出城野战？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武士：“想办法通知高梨大人，让他守好自己的城，我这边还撑得住。”

“嗨！”

那武士快步跑下城头，消失在城垛后面。

但时间到了巳时，武田军的攻势又猛了几分。

正面的鹿砦已经被推平了六道，最后一道就在眼前。武田军的足轻们已经能摸到城墙根，有人开始架梯子。城头的守军拼死反击，滚木礌石倾泻而下，热油、石灰从城墙上泼下来，惨叫声此起彼伏。但武田军像潮水一样，退下去一波，又涌上来一波。

村上义清亲自站在城头最危险的地方，拔刀砍翻了一个刚爬上城垛的武田足轻，一脚把梯子踹翻。他的刀法老辣，每一刀都精准狠辣，但他的呼吸已经开始急促了。

一个浑身是血的武士跌跌撞撞地跑上来：“主公！北面……北面，高梨大人带着两百人出城了，说是要绕到武田军的侧翼，帮我们缓解压力！”

村上义清的手猛地一顿。

“什么？！”

他猛地转过头，望向北面。从小布施城的城头往北望去，能隐约看见六川城的方向，一队人马正从城门涌出，沿着千曲川河谷的平地，朝南边移动。

村上义清的嘴唇动了动，想说“bgyellow!”，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高梨清秀是好意。

但他不知道，好意有时候比恶意更致命。

“派人去追！让他回去！”村上义清嘶声喊道。

已经来不及了。

千曲川河谷的平地上，高梨清秀带着两百人匆匆南行。他今年四十出头，穿着一套还算体面的当世具足，骑在一匹栗色马上，手里提着一杆长枪。他的身后，是两百名高梨家的足轻和武士，队伍拉得不长，走得也不算快，但在平坦的河谷上，足够显眼。

他知道出城支援有风险。但他也清楚，如果小布施城丢了，六川城就是下一个。与其等武田军腾出手来收拾自己，不如趁现在，在侧翼打一下，帮村上义清分担压力。

而且据他观察，武田军的主力都在小布施城正面，侧翼只有一些零散的哨探。两百人从侧面杀过去，至少能逼得武田军分兵，减轻正面的压力。

这是他的想法。

但当他带着队伍走到河谷中段时，他忽然觉得不对劲。

太安静了。

河谷两侧的地形有些起伏，灌木丛和小树林密密麻麻，正是伏击的好地方。他的马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耳朵不停地转动，脚步变得迟疑起来。他勒住缰绳，眯起眼睛，望向不远处的一片小树林。

树很密，阳光透不进去，林子里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看见了——林子的边缘，有几株灌木在动。

没有风。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撤——！”

他的声音还没完全从喉咙里挤出来，那片小树林就炸了。

“杀——！”

赤红色的潮水从树林里涌出来，像决堤的洪水，带着闷雷般的马蹄声，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七八百骑赤备骑兵，甲胄在阳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长枪如林，旗帜如云，以二三十米的纵深，在三四百米的宽大正面上，朝高梨清秀的两百人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