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鬼医之接骨木(2/2)
“第一层局,药毒致幻,乱全村耳目,让村民以为闹鬼;
第二层局,慢性耗阳,精准收割体弱、虚寒、气血不足之人;
第三层局,藏于最深——利用接骨木老枝续骨奇效,反向续活碎骨死尸。”
李承道负手立在夜色之中,道袍随风微动,周身无半分多余情绪。
世人皆道医者仁心,可他游方半生,见尽人心险恶。最毒从不是百草,而是借百草行凶的人。
“寻常凶徒杀人,夺命便止。”李承道声音清冷刺骨,“此人借药性禁忌布局,杀人无痕、造鬼无形、借天道草木行凶,比阴邪更恶百倍。”
师徒二人言语未落,密林深处骤然响起一声极轻、极闷的落地声。
咔——嗒。
一道惨白人影,自接骨木阴影中缓缓走出。
那正是前几日坠崖惨死的采药少女。
此刻的她,一身白衣沾满泥污,发丝散乱垂在脸前,双目空洞无神,脚步僵硬笔直。最恐怖的是她的四肢——本该崖崩骨碎、寸断难支的手足,此刻竟完整无缺,稳稳立在地上。
村民远远望见,瞬间亡魂皆冒,失声尖叫:
“是小月!真的是小月!她真的从坟里爬出来了!”
山村流言成真,阴尸夜行,压迫感瞬间覆压全场。
可赵阳站在最前,毫无惧色,反而目光愈发笃定,冷笑出声:
“不是诈尸,不是尸变,不是阴魂借体。”
“是药续骨,毒锁魂。”
话音落下,林婉儿自林中折返,掌心托着一团湿润的褐色药泥,药泥带着淡淡的腥甜毒气,正是刚刚从阴尸脚踝刮下的残留药迹。
“师父,找到了破绽。”
“此尸周身碎骨全部被人工外敷陈年接骨木老枝药泥强行粘接复位,骨缝间残留浓厚药性,是正统续骨良药之功。”
“但七窍、咽喉、百会穴,残留未熟接骨木鲜果毒汁,氰苷积滞尸身,锁死残魂不散。”
林婉儿句句精准,拆穿惊天禁术:
“老枝续骨,嫩毒锁魂,一木阴阳双用。
良药效骨,毒药拘魄。
这是人为炼制的药毒行尸!”
这一刻,所有灵异假象彻底崩塌。
世间无鬼,是人造鬼。
山野无僵,是人炼僵。
赵阳顺势全盘推理,层层剥开凶手布局,极限斗智碾压全局:
“凶手极懂药理,深谙接骨木所有禁忌与极致妙用。”
“他知晓接骨木性平归肝、活血续骨、可愈碎骨,便用老枝修复死者崩裂骨骼;”
“他更知晓嫩果含剧毒氰苷、可麻痹神经、凝滞魂魄,便以毒汁锁魂,让死尸昼伏夜出、不离山林。”
“死者本是骨碎绝亡,彻底无解。凶手却逆天借药性,拼骨、锁魂、续行,造出这具不腐、不倒、不散、无意识的杀人傀儡。”
两名村民听得浑身冰凉,终于明白自己日日饮用的“驱邪茶”究竟是什么。
赵阳目光扫过二人,继续冷声道:
“你们每日饮用的茶,一半老枝稳神,一半嫩枝积毒。短期安神,长期耗阳。”
“村中所有死者,皆是被他筛选出来的‘合适尸材’。脾胃虚寒者、气血亏虚者、孕体不稳者、年迈阳虚者,全部适配药毒炼尸。”
“他养毒全村,只为挑选完美傀儡!”
真相刺骨,比闹鬼更令人绝望。
村民口中慈悲济世、日日施药的活菩萨柳虚尘,竟是布局全村、炼尸造煞的幕后凶徒。
就在此时,远处山道缓缓走来一道儒雅身影。
青衫温文、面目和善、眉眼慈悲,手中提着药箱,步伐从容不迫,正是枯骨村人人敬重的游方医者——柳虚尘。
他看似刚刚巡夜归来,看见村口慌乱场景,故作惊疑,温声问道:
“诸位乡亲,深夜喧哗,可是又有阴邪作祟?”
他目光淡淡扫过前方伫立的李承道师徒,眼底深处飞快掠过一丝忌惮,却转瞬掩饰,依旧是那副仁心医者模样。
柳虚尘抬手轻叹,故作悲悯:
“近来山村木煞太重,尸气郁结,夜夜不安。贫道日夜熬制接骨木茶汤,护佑全村,可阴邪凶悍,终究难以根除,苦了各位乡亲。”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悲悯众生。
不知情的村民瞬间动容,纷纷哭诉山中闹尸、夜遇鬼影的惨状。
可在李承道、赵阳、林婉儿三人眼中,这番表演拙劣可笑、破绽百出。
赵阳直视柳虚尘,步步紧逼,言语如刀,寸寸割开伪善面皮:
“柳大夫慈悲济世,日日赠茶,可否告知在下?”
“你赠给村民的驱邪茶,为何老枝三成、嫩毒七成?”
“你明知接骨木嫩叶久服伤阳、鲜果含毒、孕妇大忌、虚寒禁服,为何刻意加重毒量,户户投喂?”
柳虚尘眉眼微僵,笑意微滞,依旧从容辩解:
“小道行医多年,熟知药性。少量嫩枝入茶,可增祛风散邪之功,无伤大雅,小友年纪轻轻,莫要妄断本草。”
“无伤大雅?”赵阳笑声冰冷,“村中三老腹泻脱阳而亡、妇人胎动血崩而逝、少女骨碎炼尸夜行,这也叫无伤大雅?”
一句话,直戳核心凶案。
柳虚尘面色终于微微沉下,儒雅假面裂开一丝缝隙。
他没想到,自己精心布局、无痕无迹的药理杀局,竟被一个年轻少年仅凭推演,全盘看破。
林婉儿冷冷补刀,一语封死所有退路:
“刚刚那具夜行女尸,骨缝残留的药泥炮制手法,与你村中赠茶的炮制手法,完全一致。”
黑玄此刻猛地朝前一步,獠牙外露,对着柳虚尘疯狂低吼。
它不识人心善恶,只识毒气源头。
全村最浓、最纯、最阴狠的接骨木毒息,尽数汇聚在柳虚尘身上。
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可柳虚尘依旧不慌不忙,眼底阴光一闪,轻声笑道:
“三位道长、小友,空口无凭,见木非罪。”
“纵然我用嫩枝入药,纵然村中有人病亡,也只是本草偏性、命数天定。”
“凭什么断定,是我杀人炼尸?”
他赌的是——药理杀人,无迹可查;药性炼尸,律法无凭。
可他万万不知,他面对的是游方鬼医李承道。
李承道从不讲律法、从不讲情面、从不留祸根。
他缓缓抬眼,眸光淡漠,却带着杀伐终局:
“命数天定?”
“你借草木禁忌,改人命数、炼人尸骸、养煞全村。”
“天道药性可逆,人心罪孽难逃。”
“既然你喜欢用接骨木续骨锁魂——”
李承道抬手一指山林夜行阴尸,声线冷彻骨髓:
“今夜,我便让你亲尝,你自己炼出的阴木毒煞。”
夜风狂起,满山接骨木枝叶狂舞,白花纷飞如丧。
伪善医者的慈悲假面,彻底濒临碎裂。
真正的药理绝杀、师徒诛凶、极限博弈,即将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