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鬼医之石楠藤(2/2)
那是被封禁三年、日夜受毒藤啃噬、魂魄煎熬的无辜村民。
他们意识清醒、肉身未死,却被深埋地底,不见天日、不得出声、不得逃离,日复一日被藤毒侵蚀魂魄,沦为邪魔炼丹的养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林婉儿心性柔软,听闻地底微弱的哀鸣,心头骤痛,指尖微颤:“他们还活着……整整三年,生生受炼,太苦了。”
“苦,是弱者的宿命。”钱千毒瞳孔漆黑,毫无怜悯,“天地百草,强者食弱、盛气吞衰,人本是草木刍狗,凭什么例外?”
话音未落,黑玄骤然怒啸!
通体黑毛炸开,纯阳至刚的镇煞之力冲天而起,四爪踏地,直奔地面裂痕扑去。黑狗通阴阳、辨生死、破虚妄,最恨此等囚人炼魂、颠倒天道的阴邪诡术。
“护住地脉阵眼,破开土层囚笼!”李承道沉声传令。
赵阳即刻上前,药理飞速运转,精准破局:“师父!地底囚笼是以丁公藤毒根封土、石楠藤气脉锁魂!毒根固土层,气脉封神识,普通蛮力挖掘只会触发毒煞爆炸,瞬间磨灭地底所有活人残魂!”
蛮力救人,便是杀人。
这又是钱千毒留下的歹毒后手,层层算计、步步死局,极限拿捏人心。
救人急切者,必蛮力破土,全员覆灭;
谨慎观望者,慢慢耗死,魂尽丹成。
左右皆是死路,极致两难博弈。
李承道杀伐果断,从无迟疑:“反向引药,以藤解藤,以气破气。”
“赵阳,取干品丁公藤,明火燃煞,以毒攻毒,破土层毒根封印;婉儿慧眼定位所有地底囚笼节点,锁定活人位置;黑玄镇住外泄阴煞,隔绝藤幻;我以道气引石楠藤温润正气,护住地底众人魂魄,压制毒火焚魂!”
一套药理绝杀破局之法,瞬息成型,步步精准、招招致命。
没有犹豫、没有试探、没有圣母式悲悯拖沓,唯有绝对的执行力、绝对的破邪杀伐。
赵阳立刻取出珍藏药干,引燃丁公藤枯枝。
寻常人闻之即麻、触之即毒的药煞明火,在他精准操控下,化作一缕纤细黑火,精准钻入地面裂痕,针对性灼烧盘踞土层的毒藤老根。
丁公藤毒火,专破丁公藤毒根,同气相克、同源互焚!
林婉儿凝定心神,慧眼流光,指尖快速点落:“东、西、南、北,四大囚笼节点,百余生魂全困于九宫土层之下!”
黑玄伏于地脉正中,纯阳煞气铺开一张无形屏障,死死镇压躁动外泄的藤煞,杜绝幻境滋生、毒火反噬。
李承道抬手结道印,掌心温润金光流淌,引纯正石楠藤药性沉入地底。
温柔阳气温润涤荡,层层包裹地底百余活人魂魄,抵挡住毒火灼烧、藤根啃噬的剧痛,护住最后一丝生息。
地底闷响阵阵,封土层层开裂。
被封禁三年的绝望气息、活人怨气、压抑哀鸣,终于穿透土层,宣泄而出。
钱千毒见状,彻底癫狂!
苦心经营三年的炼丹大局,即将功亏一篑,他再也维持不住人形,躯体轰然膨胀,衣衫炸裂,无数青黑巨藤从体内疯狂滋生、破土暴涨,遮天蔽日!
巨大藤影笼罩整座村落,藤枝布满剧毒倒刺,裹挟滔天煞气,疯狂朝着师徒四人碾压绞杀!
“敢破我道基!毁我修为!那便——同归于尽!”
半空中,巨藤妖躯狰狞舞动,整片山谷阴风呼啸、毒雾漫天。
药煞与道气激烈碰撞,药理正邪疯狂博弈。
地上是遮天蔽日的藤妖绝杀,
地底是即将重见天日的无辜生魂,
一场关乎百人性命、正邪天道、本草善恶的最终死战,彻底抵达白热化!第五章药尽妖诛,藤归天道
漫天青黑巨藤遮天蔽日,毒风狂卷整座青石村。
彻底撕破人皮伪装的钱千毒,早已不是妖、不是人、不是鬼,乃是双藤药性糅合百年执念、以百人生魂养出的药煞魔头。
万千带刺藤枝自地底翻涌冲天,枝身黑绿交错,黑是丁公藤焚魂剧毒,绿是石楠藤锁尸阳气,一毒一阳、一煞一灵,本该相克相消的两味本草,被他以三年生魂血气强行凝为一体。藤梢毒刺寒光凛冽,每一根都穿透土层、浸透人怨,裹挟着三年封禁的绝望戾气,疯狂绞杀而下。
空气之中,麻舌毒息刺骨钻喉,连夜风都被毒煞凝滞、扭曲、沉坠。
钱千毒桀桀狂笑,声音混杂藤蔓摩擦的诡异碎响,癫狂而暴戾:“我耗三载光阴,囚百躯活人、炼双藤阴阳!你毁我阵法、破我丹基、断我大道!今日我便掀翻整座山村,让百魂陪葬、让天地同葬!”
他已然穷途末路,彻底放弃伪装、放弃布局、放弃隐忍,只求鱼死网破,以滔天藤煞覆灭一切。
李承道立身狂风毒雾正中,青衫猎猎作响,面色沉静无波。
他半生游方鬼医,见惯本草成妖、人心成魔、善恶颠倒,从无半分畏惧。对付药邪,不用天雷、不用符咒、不用超度,只用最本源、最狠绝、最对症的——药理绝杀。
“赵阳,合药定衡,封煞断根!”
“是!”
危急关头,赵阳心神不乱,深谙双藤生死软肋。
石楠藤温阳固本,主守、主生、主锁;
丁公藤燥热剧毒,主攻、主煞、主灭。
钱千毒一身妖力,全系双藤强行制衡,看似无懈可击,实则药性极不稳定。一旦平衡崩塌,便是自我反噬、药炸魂灭。
赵阳飞速取出药匣中最后两份精炼药粹,左手持纯阳石楠藤干粉,右手持极阴丁公藤毒末。常人阴阳药粹触碰即炸、神魂俱灭,他却借着李承道铺展的道气屏障,精准把控分寸,双手错扬!
阳药外覆,阴药内破!
两道截然相反的药性气流,精准撞向漫天绞杀的巨藤!
外层石楠藤温润正气,瞬间包裹妖藤表层阳气,锁死其护体生机,令藤妖无法再生、无法自愈、无法续力;内层丁公藤同源毒煞直贯藤心,以毒攻毒、同源反噬,疯狂撕裂藤妖本源根基。
同根相克,同性相焚,药理反噬,无解无救。
半空之中,遮天蔽日的巨藤骤然僵滞!
无数狂舞的藤枝猛地僵直、震颤、扭曲,藤身爆出密密麻麻的裂痕,青黑毒纹寸寸崩裂、溃散、湮灭。
钱千毒躯体剧震,口中喷出漫天黑血,凄厉嘶吼:“不可能!同源药性怎会反噬本妖!”
“你逆天合药,本就是伪衡假道。”赵阳冷声审判,“石楠藤济世、丁公藤伐邪,本草各司天道。你强行颠倒善恶、扭曲药性、囚人炼煞,从始至终,都在自我覆灭!”
林婉儿慧眼彻亮,死死锁定地底最后几处阵眼节点,清喝出声:“师父!地底封印松动,百人生魂即将脱困!最后残余毒煞正在疯狂侵蚀魂魄!”
土层之下,呜咽哀鸣愈发清晰,三年封禁的怨气、绝望、苦楚尽数翻涌。
李承道目光凛冽,杀伐果断,不再留半分余地。
他踏空而起,道气聚于掌心,一手纯和阳气、一手清冷道煞,双力合一,轰然拍下!
“本草归序,阴阳归位,邪煞归灭!”
一掌落,天道鸣!
第一层道气,涤荡石楠藤被扭曲的药性,归还温通济世之本,护住地底百余活人残魂,隔绝焚魂毒煞;
第二层道煞,碾碎丁公藤被滥用的凶戾,斩断所有噬人藤根、封魂毒络、养煞脉络;
整座山村地底,密密麻麻缠绕三年的藤根大阵,瞬间寸寸崩碎、化为飞灰。
轰鸣巨响震彻山谷,开裂的土层缓缓坍塌、松动、剥离。
一口口紧贴地底、嵌入岩层、封闭严密的活人石棺,终于暴露在夜色之中。
百具石棺,整齐排布、层层叠叠,不见天日整整三年。
棺盖开启的瞬间,惨白虚弱的一张张人脸露了出来。
是青石村真正的村民,活着、清醒、受尽折磨、苟延残喘。
他们没有衰老、没有腐坏,是石楠藤温阳药性护住躯体生机;
他们无法言语、无法动弹、无法挣脱,是丁公藤剧毒常年封窍锁魂。
三年来,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傀儡替身,在地面安居乐业、烟火度日;自己却深埋黑暗,日日被毒藤啃噬、药煞炼魂,承受世间最残忍的囚禁折磨。
地上假人享安乐,地下真人受炼狱。
这便是钱千毒布局三年,最阴毒、最扭曲、最诛心的滔天诡计。
与此同时,半空藤妖躯体彻底崩盘。
万千毒藤急速枯萎、发黑、溃散,钱千毒半人半妖的躯体不断扭曲、崩裂、消融,人皮彻底剥落,露出底下漆黑枯朽的藤妖本体。
他怨气滔天,临死依旧偏执癫狂:“我修药道三百年……我以众生为刍狗……凭什么败于凡人道医!”
李承道冷眼俯瞰,字字诛心,终结其百年邪妄:
“你修的不是药道,是贪道。”
“石楠藤活人之阳,是用来救劳损沉寒;丁公藤破邪之毒,是用来除阴祟痼疾。本草有凶吉,却无善恶,善恶从来出自人心。”
“你借良药行凶,凭毒草屠生,颠倒天道、禁锢生灵、亵渎本草,今日覆灭,是天道轮回,是药性归序,是你罪有应得。”
话音落下,李承道指尖道气一收。
残余藤煞尽数湮灭,百年藤妖,彻底魂飞魄散、形神俱灭,再无轮回之机。
黑玄仰天长啸,纯阳煞气扫尽村内最后一缕阴毒瘴气,整座山谷的死寂阴寒,终于被夜风尽数吹散。
夜色渐淡,东方破晓。
晨曦微光穿透山林雾霭,洒落满目疮痍的青石村。
地上百余具傀儡干躯,随风彻底风化、散落成灰,虚假的人间烟火彻底消散;地底幸存的百余村民,被师徒四人逐一救出,虽虚弱至极、神魂损耗严重,却尽数保住性命。
三年囚笼,终见天光。
村民苏醒之后,忆起三年黑暗炼狱,泪如雨下、跪地痛哭,悲戚之声响彻山谷。
他们从未害人、从未作恶,淳朴安居山野,只因人心贪邪、本草被污,无端承受三年生不如死的禁锢折磨。
赵阳望着满地残碎藤根,轻声感慨,道出全篇本草真谛:
香藤不锁尸,毒藤不封魂,
良药本无错,错在用药人。
林婉儿看着重获新生的村民,眸心澄澈温柔,经此一役,彻底褪去心软怯懦,懂了行医诛邪的真正道义:慈悲不是姑息,温柔不是纵容,唯有杀伐果断除尽邪祟,方能护得苍生安稳。
天光大亮,山村归于宁静。
师徒四人整理药局、安抚村民、清理山野毒藤,将残余的丁公藤毒草尽数拔除销毁,只留幽谷纯正石楠藤好生养护,归其本源、复其正道,留作日后济世疗疾的良药。
此地风波平定,冤案昭雪,邪煞诛灭,天道归序。
一切尘埃落定,李承道望着后山幽幽岩壁,目光深邃,淡淡开口:
“藤煞虽灭,药祸未绝。”
众人顺势望去。
破晓晨光之下,后山幽谷岩壁之上,一株崭新的石楠藤嫩芽,正破土而生。
嫩绿藤叶中央,一枚极小、极淡、若隐若现的人面花苞,静静凝立。
无风自动,似笑非笑。
藤蔓轮回,药性重生,人心贪痴不灭,本草妖祸不止。
这一战,诛的是一朝藤妖,平的是一村冤屈。
可漫山百草、万千药性、世间人心贪妄,永远生生不息、循环不止。
李承道背起桃木药箱,青衫临风,转身离去。
“下山,行路。”
“下一味本草,下一处邪局,下一场人间药祸,仍在世间等候。”
黑玄紧随其后,赵阳、林婉儿并肩随行。
四人一狗,踏破晨光,再度走入漫漫山野长路。
鬼医行道,以药诛邪,以道正心,以杀伐护苍生,以本草定阴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