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金光瑶挟持蓝曦臣(2/2)
纸上写的是金光瑶当初做卧底期间两面下注的记录,他一边帮温若寒灭门小世家,一边向自己传递消息示好。
岐山布阵图确实是真的,但他给百家的目的不是为了帮百家破阵,而是为了引百家入瓮。
若非阴虎符在战场上横空出世,百家那一次恐怕就全军覆没了。
蓝曦臣攥着那张纸,指节发白,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般。
他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从未真正认识过金光瑶。
魏无羡看着众人转眼间便把矛头转向金家,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等众人闹得差不多了,温宁忽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嘈杂的声浪瞬间被压了下去。
众人这才猛然回过神——他们还站在乱葬岗的山脚,面前还站着一个夷陵老祖和一个鬼将军。再怎么看金光善父子不顺眼,也轮不到他们来做主。
魏无羡见众人终于安静下来,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还不止这些。我先前一直想不明白,金家为何一直揪着我不放。直到我看见了这个——”
他手一挥,半空中又浮现一幅新的画面。
穷奇道深处,暗无天日,遍地残肢断骸,个个身上插着招阴旗,暗红色的液体沿着沟渠缓缓流淌。
一间间石屋中锁满了各式各样的凶尸,薛洋和金光瑶谈笑的身影出现其中,两人并肩站着,正在讨论如何炼制出更强大的凶尸。
影像很短,但足够让所有人看清。
金光善立即从地上爬起来,急切辩解,声音都有些变调了:“这——这是金光瑶那个畜生干的!我根本不知情!”
魏无羡冷笑一声:“金宗主,当初我强闯穷奇道救温宁,你们就是怕我说出穷奇道的炼尸计划,所以才迫不及待要置我于死地吧?”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地上那些纸张,
“你也不用急着推卸,有些事是狡辩不了的。炼尸场的批注文件上还有你的私印呢,就在那些散落的纸里。”
他顿了一下,语气淡了几分,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就在各位上山的时候,我已经和聂兄以百家的名义,向蓝先生和赤峰尊发了求救信号——
说夷陵老祖在穷奇道狙杀仙门百家,让他们带人来帮忙。”
他笑了笑,“又有鬼祟引路,想必现在,两位已经亲眼看到金氏炼尸场是什么样子了。所以,金宗主,敛芳尊,你们没时间消除证据了。”
金光善肩背陡然一垮,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支撑,面色煞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金光瑶却像是彻底放开了,他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转头看向聂怀桑,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怀桑,没想到今天这局还有你的手笔。”
他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
“栽在夷陵老祖手上也就罢了,连你这个不学无术的废物公子都能算计我,是我小瞧你了。”
聂怀桑警惕地退入聂氏弟子的保护圈中,紧紧握住折扇,罕见地冷了脸:
“从前我敬你、信你,可你不该拿我大哥当筏子。若不是魏兄强势起来,恐怕真叫你成功了——那我们聂家也成了随波逐流、忘恩负义之辈。”
他顿了顿,“当初,明明是魏兄的阴虎符灭了温若寒的傀儡,可战后却无人提起他的功劳,倒叫你这个偷袭的小人抢了头功。”
他冷哼一声,“仙门百家的眼睛怎么全是瞎的?也不对,他们不是瞎,他们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不过是觊觎魏兄的诡道和阴虎符,想趁机打压捞一把。
若说玩弄人心,三哥,在场真没几个能玩得过你。不过你忘了一件事——再天衣无缝的阴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不值一提。”
金光瑶像是终于听到了一句真话,仰头大笑起来。
那笑声从低到高,渐渐失控,最后在空气里碎成一片,带着几分悲凉,几分狠意:
“不管怎么样,你们都曾被我骗过,不是么?仙门百家也不过如此!哈哈哈哈——
你们哪里懂我的不易?我虽被认回金家,可父亲连一个正经名字都不给我。光瑶——光字辈的,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声音陡然低下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意味着我不是父亲正经的儿子,没有继承权。我在金家,做着家仆才做的事。父亲把所有肮脏的差事都交给我,金子轩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干干净净地享受少宗主的尊荣。”
他抬起眼,目光直直刺向金光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恨意,
“凭什么?同样是父亲的儿子,为什么待遇千差万别?我不服。”
蓝曦臣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金光瑶面前,眼中满是惊痛与失望:
“阿瑶,你若真不想做那些事,完全可以告诉我和大哥。我们会帮你,可你从未向我们提起过——你就这么不信任我们吗?”
金光瑶看着他,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二哥,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我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啊。我想得到父亲的认可,想让他多看我一眼,想让母亲的牌位能堂堂正正地进金家祠堂。
即便告诉你和大哥又怎样,你们能帮我母亲进祠堂吗?能把她记入族谱吗?这是我母亲临终前的遗愿,我不能不听。
能做到这点的只有父亲,所以我拼命地讨好他,一面为他做事,一面被他嫌弃……你以为我容易吗?”
眼泪顺着他脸上的掌痕滑落下来,模样可怜又可恨。
蓝曦臣看着他,摇了摇头,声音苦涩:
“阿瑶,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即便如此,你也不能把人命当儿戏,残忍到用活人炼尸……我一直以为敬上怜下……以为你心系万民……”
他没有说完,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闪过过往的一幕幕——阿瑶在他疲惫时递来的一盏热茶,在他为宗务烦心时轻声开解的话语,在他犹豫不决时温和地替他理清思路的样子。
每一次都恰到好处,每一次都让他心头熨帖。
他一直以为自己寻到了毕生难求的知己,如今才知道,那些过分完美的契合,可能全是处心积虑的算计。
然而,还未等他从回忆中回过神,脖颈上忽然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他猛地睁开眼——一根坚韧的金属丝已经缠上了他的脖颈,微微收紧,勒出一线细密的刺痛。
他这才恍然察觉——他被挟持了。
他听见周围的人发出一阵惊呼,看见众人惊愕的目光齐齐投向他的方向。
身后传来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只是这一次,那声音里透着一丝杀意:
“魏公子,放我走。否则,我不介意和泽芜君同归于尽。”
蓝曦臣僵在原地,没有挣扎。他甚至没有回头去看身后那个人——因为他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直视那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