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1章 激战塘沽暗渡图(2/2)
双方机群在战场上空四千五百米高度撞在一起。林诗航的研驱二率先开火,机头两门二十毫米机炮和两挺十二点七毫米机枪同时喷出火舌,一架二式战机翼根中弹,金属碎片从翼面上大片大片地崩裂,那架二式战随即失去升力往下栽。
但更多的二式战从高处俯冲下来。它们不跟研驱二纠缠,直接打猎隼。猎隼在一式战面前有优势,面对二式战却明显吃力,三千米到两千米的空域里,银白色的猎隼和灰绿色的二式战机绞成一团又一团的缠斗,机枪曳光弹和机炮弹道交叠出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一架猎隼被打中发动机,冷却液喷成白色蒸汽,飞行员试图往岸上滑翔,但高度不够,最终飞机在距离海岸不到一公里的海面上砸起一片水花。
九九式俯冲轰炸机在混乱中突入战场,尖啸着从国军阵地上空俯冲下来。炸弹在第二道防线的纵深炸开,掩体和沙袋被掀翻,火团从战壕中腾起。国军十二挺高射机枪同时抬头,弹道追着九九式的尾巴打上去,但九九式拉起的快,大部分炸弹已经扔了下来。
国军阵地承受的压力骤然间从地面和空中两个方向同时达到顶峰。新29师的正面防线在舰炮覆盖和航弹轰炸下多处坍塌,二线预备队被不断的火力遮断堵在后面,补不上缺口。日军第58师团的391联队抓住机会在左翼突入了一个宽约六百米的缺口,军靴终于踩上第二道防线上的本土阵地。
张宝民把师直属特务连和工兵连全部调了上去,自己拎着冲锋枪走出指挥所,沿战壕亲自组织反击。子弹打在战壕内壁,土屑打得他脸生疼,他没有停下,边跑边喊身边战士的名字,调动火力封锁缺口两翼,让冲进来的日军在狭窄的战壕里撞上交叉火力。三十多个日军冲过第一段战壕后死得只剩三个,尸体堆在战壕底部,血把墙上的沙袋浸透成黑色。缺口咬住了,但负责堵口的工兵连伤亡大半。
下午三点整。
舰炮仍在咆哮,天空仍在厮杀,第二道防线上每一寸阵地都在燃烧。
天津南市,一处普通的杂货铺后院。
地下室里,蜡烛的光跳得厉害。周组长把一张折成巴掌大小的防水油纸放在桌面上,纸上是过去几天情报处天津组花了巨大代价弄到的日军天津城防图。
“冈村在城外布了三道防线。北面运河以第27师团为主力,西面独流镇是松本支队,南面陈官屯到静海是佐佐木支队。城墙和城内核心工事由第27师团直属部队把守。”周组长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晰,“所有防御节点、火力配置、雷区标识、通信线路走向等全都标在这张图上。这份图必须在四十八小时内送到城外国军手里。”
围在桌边的组员们沉默了一下。一个年轻组员轻声说道:“鬼子昨天沿街安装军用电报探测器,两部装在卡车上到处转。他们认定城里还有我们的电台,每到一个片区就绕着圈走,侦测车顶上一排测向天线跟苍蝇眼睛一样。现在发电报等于叫他们上门收人头,而且侦测车又加了两辆,每天换路线,从不重样。”
另一个组员说:“城门口盘查也比前几天更严。每个出城的都要搜身,连粪桶都卸开看。鬼子组成的搜查班现在是随机拦人,拦到了从头翻到脚,鞋底割开查。就算把图缝进衣服里,也未必过得去。”
“那就走地下。”周组长端起蜡烛,走到墙边挂着的天津老城区地图前,手指点在城墙西侧的位置上,“南运河底下有一条废弃的砖砌排水涵洞,从城墙根往外一直通到西营门外,出口在菜地边上。这个涵洞是光绪年间修的,市政档案早烧光了,知道的人极少。我们从那里出去。”
“涵洞有人探过了吗?”
“探过了。昨晚我和老孙进去走了一遍,二里路。出口没有日军岗哨,但涵洞中间有一段塌了一半,淤泥有大腿深。过去能走,就是难走,得爬大半个小时。”
桌子边上年纪最大的老孙没有说话,坐在阴影里,默默地把藏在墙缝里的手枪摸出来放在桌上,开始检查弹匣。他检查得很慢,看不清表情。
周组长看着他,没有多问,只说了一句:“老孙,今晚就走。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把图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