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5章 天帝位格（2/2）

可就在她显现的刹那，方才还不断震颤的凌霄宝殿，竟骤然安静下来。

翻涌的沧光悄然散去，残余的墟力归于沉寂，就连那一道道纵横交错的斧影，也在虚空中停了下来。

天帝握着战斧，立于原地，紧绷已久的身躯，悄然松了几分，眼底掠过了一丝希望。

太卿眉头微微皱起，一旁的梦兰也缓缓收回掌中神光。

没有人开口。

老妪手持一根青竹杖，衣袂随着殿中尚未散尽的云风轻轻摆动。

来到众神中间，她没有急着说什么，只是平静地扫过满地的狼藉。

碎裂的玉砖，倒伏的天兵，散落的甲胄，以及那三道依旧站立的身影。

片刻后，她朝太卿与梦兰微微点了点头，视线最终停在乘风身上。

又是一声轻叹，带着几分无奈。

“你这孩子……为什么要闹到这里？”

乘风的目光落在老妇的脸上，又看向了她手中的绿竹杖，神色没有多少变化。

那些早已尘封在岁月深处的往事，只是在心底泛起一丝极淡涟漪，转瞬便归于平静。

他摇了摇头，声音听不出半点情绪：“老母，你现身于此，是要阻我了？”

骊山老母握着青竹杖的手微微收紧，眉眼之间浮起一抹怅然。

“老身始终难解，你究竟经历了些什么？为何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有什么不好吗？”

乘风神色淡定，“能变成如今这个样子，我还要感谢老母才是。”

骊山老母微微一怔。

沉默了片刻，才轻轻叹道：“婵儿的事情，老身已经知道。是她一时糊涂，老身已将她关了禁闭。”

“可你为何也糊涂？”

“竟甘愿成为广寒女帝麾下之人。”

说到这里，骊山老母的神色多了几分凝重。

“你可知，你这样做，是在与谁为敌？”

“糊涂？”

乘风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很淡，转瞬便散。

“以前的我，确实糊涂。”

他抬起眼眸，望向骊山老母。

“至于现在……”

他顿了一下，“虽然也糊涂，却是难得。”

显然听不懂乘风话中的意思，骊山老母缓缓摇了摇头，语气也随之沉了下来。

“乘风，不管以前如何，都已经过去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年轻人，手中的青竹杖轻轻落在地面。

“老身劝你，回头是岸。不要再糊涂下去，否则，劫数难逃。”

乘风脸上那点笑意彻底敛去。

殿外漏落的天光很薄，落在他眼底，照不出半分温热。

“劫数？”

他轻声重复着两个字，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嘲讽，亦听不出执拗。

“是你？菩提老祖？还是太一神？又或者是众先圣？”

一语落，凌霄殿内愈发寂然。

骊山老母握着竹杖的指尖微僵，眉眼间的怅然褪去，只剩沉凝。

“既然知道，你还要执迷？”

乘风微微抬眸，视线越过她，扫过满目狼藉的凌霄宝殿，又扫过一旁默然伫立的蚩尤天帝，最后重新回到骊山老母身上。

声音平稳，没有半分起伏。

“许多人都认为，活下去最重要。所以宁可苟且，宁可卑微，宁可低头，也要为自己留一条活路。”

“可结局呢？”

“只要还在这天地之中，终究逃不过一个字——死。”

骊山老母缄口不言，持竹杖的手，微不可察地轻轻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