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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火凤伴终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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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瑜兮低头看着腰间那枚平安符,伸出手指轻轻拨了拨穗尾的流苏。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镜中的女人穿着深青色的嫁衣,袖口绣着暗金色的火凤翎羽,腰间系着赤金色的织金锦腰带,脖子上挂着那枚被他亲手缠了银线的石头,剑柄上的穗子在镜中轻轻晃荡。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对花嫁嫁说走吧。

花嫁嫁看着年瑜兮,忽然想起那一世。

那一世年瑜兮和许长卿在东陆荒原上漂泊了十几年,有一回他们路过一个小镇,正赶上镇上有户人家办婚事。新娘子穿着大红色的嫁衣从花轿里被扶出来,盖头被风吹起一角,露出

年瑜兮站在人群里看,看得很认真,目光一直跟着新娘从花轿走到堂屋门口。许长卿站在她旁边,问她好看吗。她说好看。许长卿说以后他们也办一场,比这个更大,请好些人,把整条街都挂满红灯笼。

年瑜兮没有回答,她只是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她当时想,她和许长卿不会有那一天的。她是火凤择主,她的使命是寻找下一任继承者,她的命不属于她自己。

后来许长卿死了,她一个人带着他的骨灰走遍天下。有一年她又路过那个小镇,又有人在办婚事。新娘子从花轿里出来的时候她站在人群里,忽然想起许长卿说的那句话,眼泪掉下来了。她站在人群里哭了很久,周围的人都在看新娘子,没有人注意到她。她哭完了,擦干眼泪,继续往前走。

花嫁嫁把年瑜兮肩上一根碎发轻轻拈走,然后退后一步,把手里的红绸盖头轻轻蒙在年瑜兮头上。盖头是红绸做的,料子和嫁衣用的深青色湖绸不一样,是青丘那批古法织锦里颜色最正的一匹。

盖头的四角各绣了一只展翅的火凤,凤尾盘成环状,首尾相连。年瑜兮透过盖头的薄纱,看见花嫁嫁正低头收拾针线筐里散落的丝线和碎布,把她换下来的素白里衣叠好放在衣架上。

她忽然开口说,嫁嫁,你说他会喜欢吗。花嫁嫁抬起头,把针线筐合上盖子放回梳妆台旁边,走到年瑜兮面前,隔着那层薄薄的红绸盖头看着她的眼睛。花嫁嫁说他会喜欢的,他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了。

年瑜兮沿着红绸铺成的路独自走向演武场中央。这条路她走过无数遍,每天清晨去洗剑池练剑都要从这条石阶上走,每一级台阶的棱角她都熟悉。

今天石阶上铺了红绸,脚踩上去触感比石板软一些。松枝间挂着的红灯笼在晨风里轻轻晃动,把红绸映成一片流动的深红色。盖头下她的视线被红绸遮住了大半,只能看见脚下那片被红绸铺满的石阶和两侧松枝间偶尔漏进来的金色晨光。

演武场中央的空地上摆了几排矮几和蒲团,矮几上铺着大红色的桌布,每张桌上都放着一小碟桂花糕和一杯桂花酿。观礼席上坐满了人。最前排正中是冷千秋的位置,她旁边坐着独孤净天和涂山九月。

花嫁嫁坐在冷千秋另一侧,手里还拿着那个针线筐,大概刚从年瑜兮洞府赶过来。叶清越抱着思卿剑坐在第二排,她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劲装,袖口和领边绣了银色暗纹,思卿剑横在膝上,剑柄上的银铃在晨风里轻轻晃着。苏酥抱着兰草坐在叶清越旁边,兔耳朵上系了两根大红色的发带,和年瑜兮的嫁衣颜色相衬。

她一直探头往石阶那边看,看见年瑜兮的身影出现在红绸尽头时立刻坐直了,两只兔耳朵竖得笔直。李清和江晓晓坐在后面一排。李清把剑搁在膝上,坐姿端正,目光落在年瑜兮身上。

江晓晓手里抓着一把松子糖,剥糖纸的动作都放轻了。十七师弟和二十七师弟站在场地边缘负责维持秩序,其实也没有什么秩序需要维持,来观礼的都是自家人。陆弦音坐在角落,她前两天刚从混沌城赶回来,身上还带着旅途的风尘,但精神很好。

年瑜兮走到许长卿面前停下来。盖头下她看见许长卿脚上穿的那双新靴子,靴面是青丘的小牛皮,鞋底纳得厚厚的,针脚密实整齐。他今天穿了一身大红色的新郎服,和他娶涂山九月时同一件,花嫁嫁把袖口磨毛的边角重新缝过,又把领口松脱的几针补好了。

他左手腕上系着涂山九月给他绑的那条青色发带,发带的尾端在晨风里轻轻飘动。

许长卿伸出手,轻轻掀开年瑜兮的红盖头。盖头下的那张脸慢慢露出来。她的眉毛没有描,还是平时那副清清爽爽的样子,嘴唇上点了极淡的胭脂,颜色和晨光里洗剑池边开放的野山茶几乎一样。

许长卿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话。他说你今天很好看。年瑜兮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她说你以前从来没有说过这种话。许长卿说那一世不敢说,怕说了她就跑了。

那一世她问他后不后悔,他没有回答。他坐在篝火旁边,手里握着一根拨火棍,把燃烧的柴火翻了个面,火星从火堆里飞溅出来,在夜空中划出一道一道橙色的弧线。

他想了很久,还是没有开口。他怕他说了不后悔,年瑜兮就知道他喜欢她。他怕她知道之后就会疏远他,就会不再让他跟在身后。

她走路的时候步子很大,头也不回,好像身后没有任何值得她放慢脚步的东西。他怕自己连站在她身后的资格都失去了。所以他把那句话咽回去,埋在心里,埋了好多年,埋到那一世结束,埋到轮回重启,埋到这一世她站在他面前说换我来爱你。

年瑜兮的眼眶红了。她伸出手,许长卿把手放进她掌心里。她握住,用力捏了捏,他的指节在她掌心里微微发颤。她没有哭,只是低着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她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在演武场上被松风吹散了大半,只有许长卿听清了。她说,我不跑了。

冷千秋坐在观礼席最前排,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把她月白色棉布裙子的袖口晒得微微发暖。

她今天穿了花嫁嫁给她缝的那件新裙子,领口处绣了一圈极淡的银色碎花。花嫁嫁给她缝的素白发带系在发间,银白色的发丝被风吹起来时,发带的尾端轻轻飘动。她手腕上那枚品相不好的银铃在晨风里轻轻晃了几下,发出闷闷的声响。她的目光一直落在许长卿身上,看着他给年瑜兮戴上那枚青色玉石戒指。

戒指的尺寸刚刚好,年瑜兮低头看着无名指上那枚戒指,用手指轻轻转了转。他又从袖子里取出那条吊坠的银链,把链尾的环扣在年瑜兮颈后轻轻合上。

做这些事的时候他的手指很稳,和给涂山九月梳头时一样稳,和那一世在荒原上替年瑜兮系剑穗时一样稳。他的嘴角有一个弧度,很轻很浅,冷千秋认得那个弧度。

花嫁嫁在旁边轻声说师尊,他笑了。冷千秋嗯了一声,把目光从许长卿身上移开,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枚银铃。她用指尖轻轻拨了一下,银铃发出极轻极轻的闷响。

她忽然想起那一年冬至,许长卿第一次来寒潭边扫雪。天还没亮,他扛着一把竹扫帚从山道上走上来,在寒潭边站了片刻,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团一团的白雾。然后他开始扫雪,从石亭一直扫到潭边,每一级石阶都扫得干干净净。

他坐在老松树下,把扫帚抱在怀里,脸冻得通红,手指上全是冻疮。她坐在石亭里用隐身诀藏着,隔着被风吹起的雪雾看着他。那天的雪特别大,他的肩膀被雪打湿了,头发上全是白色的雪花。

他没有走,就那么抱着扫帚坐在老松树下,偶尔站起来跺跺脚暖身子,又坐下来继续等。她不知道他在等什么。后来很多年她才知道,他在等她出来跟他说一句话。

她没有出来。他扫了一百年雪,她就看了一百年。她从来没有让他知道她在看他。后来他死了,死在老松树下。那天的雪也很大,他扫到一半手冻僵了,靠在树干上歇了片刻,就再也没有站起来。雪落了他一身,把他整个人都埋住了。她坐在石亭里看着那个被雪覆盖的身影,从清晨坐到深夜。

后来她每年冬天还是会去寒潭,石径上的雪积得很深,再也没有人扫了。她也没有扫,只是坐在石亭里,看着那条被雪埋住的小径,从冬天坐到开春。现在他活着,他娶了第二个妻子。她坐在观礼席上,看着他给年瑜兮戴上戒指,看着他嘴角那一丁点她从未见过的弧度。

冷千秋把手放下来拢进袖子里,抬起头继续看着演武场中央那两个正在交换信物的人。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很轻很浅,在晨光里几乎看不出来。独孤净天在旁边看见了,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手里的松子糕掰了一半递给她。

婚礼誓词开始了。年瑜兮先开口,她说话的时候一只手握着许长卿的手,另一只手按在腰间那柄赤焰剑的剑柄上。

她的话很短,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晰。她说许长卿,那一世你陪她走了几十年,从北蛮走到南疆,从东陆走到西域,走了一辈子。这一世换她陪着他,不是陪他走路,是陪他待着,就在青山宗,就在这里。

许长卿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睛是紫色的,像两颗被月光洗过的葡萄。

他忽然想起那一世在篝火旁她问他的那个问题,那个问题她等了八十年都没等到答案。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他说年瑜兮,那一世她问他后不后悔。他当时没有回答,现在告诉她答案。不后悔,从来没有。

年瑜兮的眼泪终于落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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