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0章 猎物(2/2)
苏欢也收敛了笑意,眸光清冷:“西郊矿坑……那里四通八达,极易藏匿,是私铸兵器的好地方。他们是要赶在陛下反应过来之前,把‘爪牙’磨利?”
“不止。”魏刈将纸条揉碎,声音低沉,“矿坑深处,连通着前朝的一条废弃秘道,直通皇城地下……靖王这胃口,是越来越大,连龙椅都想摸一摸了。”
他抬眼看向被制住的影卫,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兴味:“既然他这么热情,邀请我们去‘提货’,不去看看,岂不是辜负了他一番心意?”
影卫闻言,浑身剧震,惊恐地瞪大眼睛:“你……你们知道了什么?!”
魏刈不再看他,对苏欢道:“欢儿,把他交给‘灰隼’审,我要知道靖王在矿坑里,到底藏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东西。另外,放出消息,就说……镇武侯闭门思过,无聊至极,决定去西郊散散心,打打猎。”
“打猎?”苏欢挑眉,随即会意,唇角弯起一抹锐利的弧度,“好极了。正好,我也想看看,是靖王的‘猎物’跑得快,还是我们的‘箭’够快。”
她转身走向密室深处,那里关着几只眼神凶戾的信鸽。
魏刈则走到窗边,望向皇宫方向,夜色中,那琉璃瓦顶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窗棂,声音轻得如同自语:
“陛下,您既然想看戏,臣便演给您看。只是这戏台子搭在矿坑,血光之灾,可就由不得您喊停了。”
……
长乐公主府,内室。
长乐公主死死攥着那只衔着血衣碎片的木雕麻雀,指节泛白,胸口剧烈起伏。那麻雀雕工精湛,惟妙惟肖,可那片染血的衣料,却像烙铁一样烫着她的手心!
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是谁送来的?魏刈?还是苏欢?亦或是……靖王?
她脑中乱成一团。昨日宴会上的冲突历历在目,魏刈那冰冷的眼神,苏欢那似笑非笑的警告,还有那枚令牌碎片……现在,又多了这莫名其妙的“血衣”!
“公主!公主不好了!”贴身宫女惊慌失措地冲进来,“宫门外……宫门外来了个卖唱的瞎子,弹着琵琶,唱了一首……一首《长恨歌》!”
《长恨歌》?
长乐公主如遭雷击!那是她母妃还在时,最喜欢哼唱的曲子!这瞎子……是冲着她来的!是提醒?还是催命?!
她猛地站起身,打翻了手边的茶盏,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有彻骨的寒意。
“滚!都给本宫滚出去!”她尖声嘶叫,状若疯癫。
宫女们吓得连滚爬爬地退下。
长乐公主独自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看着地上那只诡异的木雕麻雀,又看看窗外漆黑的夜空,第一次感到,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张无形的巨网之中,而织网的人,正躲在暗处,冷冷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颤抖着手,想去烧掉那麻雀和血衣,指尖却抖得厉害,怎么也捏不稳火折子。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飘进一缕极淡的、甜腻的香气。
长乐公主只觉头脑一阵昏沉,眼皮沉重地耷拉下来,最后的意识里,只看到一个模糊的、穿着月白裙裾的身影,如同幽灵般从窗边掠过……
“是你……苏欢……”
她软软倒地,失去了知觉。
……
摘星楼顶层,苏欢推开窗户,夜风灌入,吹散了她身上最后一丝甜腻的香气。她手里把玩着一根细长的银针,针尖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夫君,长乐公主‘病’了。高热不退,胡言乱语,太医说是急火攻心,郁结于内。”她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魏刈从阴影中走出,已换回了玄色常服,墨发披散,更添几分邪魅狂狷。他走到苏欢身后,双臂环住她,下巴搁在她发顶,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满意:“做得干净。陛下那边,想必很快就会收到消息了。”
“嗯。”苏欢放松地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热度与坚实,“长乐公主这一病,至少能安静半个月。陛下就算想再用她做文章,也得掂量掂量,这枚棋子是不是已经坏了。”
魏刈低笑,手指在她腰间软肉上轻轻一掐:“欢儿真是越来越体贴了,连本相的后顾之忧都一并解决了。”
苏欢吃痒,扭身躲开,没好气道:“少贫!接下来去西郊矿坑,你打算怎么‘打猎’?靖王既然敢约,肯定布好了局。”
“局?”魏刈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如同盯住猎物的猛兽,“他布的是局,我布的是杀局。既然他想在矿坑里‘交货’,那我们就去……连人带货,一起收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明日黄昏,你我分头出发。你走明路,吸引注意。我走暗道,直捣黄龙。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动静,没有我的信号,不要出来。”
苏欢转身,仰头看他,清冷的眸子里映着星光与他俊美的容颜:“好。不过,我走明路,也得有点‘伴手礼’才行。靖王不是喜欢玩火吗?我给他带点‘助燃剂’。”
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
魏刈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短暂却霸道的吻,随即松开。
“准了。不过,记得早点回来……本相的‘猎物’,可不想等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