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琥珀胎息（1/2）

新海域的清晨比归真之境来得更慢。

琥珀色光雾在两人脚下缓缓流转，没有明显的昼夜之分，只有一种极其微弱的明暗交替，像婴孩尚未睁眼时感知到的光影变化。纳兰凝和叶观沿着那片新海域向前走了很长一段路，脚下每踏出一步，都会在平整的海面上留下浅浅的印痕，印痕在几个呼吸间便会缓缓弹回原状，如同踩在无数层叠加的素绢上。

“它什么感觉都没有。”纳兰凝低头看着自己刚刚踏出的那一小汪凹陷，凹陷的边缘正在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像一只正被人抚平的细绢。“不冷，不热，不硬，不软。像一张什么都没写过的纸。”

叶观嗯了一声，蹲下来将掌心贴在海面上。他的道源之力试探性地向那层新生规则脉络中渗入，却像雨水落入深潭，触及水面后便无声无息地消失了，没有被接纳，也没有被排斥。他收回手，指尖残留着一层极淡的琥珀色薄雾，如同在灯下被染了色。

“它还在学。”他站起身，目光望向光雾深处，“学怎么回应。就像雏形们刚醒来时那样，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别人打交道。”

纳兰凝想起剑心初明刚醒那会儿，剑身歪歪斜斜地立在海面上，连“母亲”两个字都说不利索，但每次她靠近，它都会本能地朝她的方向倾一倾。没有任何理由，只是本能地想要靠近温暖的地方。

她忽然有了一个念头。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那片新海域最中央的位置，蹲下身，将双手平贴在海面上。她没有用任何道源之力，只是安安静静地将手掌贴着那层清薄的表面，掌心透出的温度一丝一缕地渗入那片沉睡的脉络之中。

起初什么都没有。那片海面仍是一张无动于衷的琥珀色绸缎，连一丝涟漪都欠奉。但纳兰凝没有收手，只是继续那样贴着，像在抚摸一只还没睁眼的幼兽，不急不躁。

过了一会儿，她的掌心底下传来一丝极细微的震颤。

像是什么东西醒了，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

叶观在她身旁蹲下，将她的一只手轻轻提起来看了看——掌心依旧莹白，没有异样，但指缝间多了一缕琥珀色的微光，正在缓缓消散，像日出前最后一道残星的尾巴。他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手里，拇指轻轻擦去那缕微光，然后低声说：“它认出你了。”

纳兰凝看着自己指尖残留的温度，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南海药仙谷，她第一次伸手去碰刚凝成的丹胚时的情景。丹胚也是那样，无动于衷，冷漠得像块石头。但只要你天天暖它，日日守着它，某一天它会忽然颤一下，那一颤，便是它认你了。

“你说，这片海将来会变成什么？”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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