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1章 自由活动(2/2)
“同志,要买点什么?”柜台后的老师傅推了推眼镜。
“看看。给家里带点。”方别目光扫过玻璃柜。
“武汉特产,麻糖、酥糖、豆皮,都有。”老师傅打开一个铁皮盒子,“尝尝这个,芝麻香。”
方别捏了一小块。甜,香,脆。他点点头:“这个好。包两斤。”
“给老人还是孩子?”
“都有。爱人怀着孕。”
老师傅笑了:“那得带点酸梅糕。开胃,生津。我们这的老方子,孕妇吃了好。”他转身从里屋拿出个纸包,“尝尝?”
方别尝了。酸中带甜,软糯适中。“这个也要。包三斤。”
“好嘞。”老师傅手脚麻利地称重、包纸、系绳。“同志是北方人吧?来开会?”
“您怎么知道?”
“口音。还有这气质。”老师傅把包好的点心递过来,“这阵子洪山宾馆会多。都是大事。”
方别笑了笑,接过东西,出门后继续沿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路前行,心中盘算着还要带些什么礼物。
他想起乐瑶喜欢精巧的玩意儿,便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寻到一家竹器铺。铺子门口挂着几只竹编的蜻蜓、蚱蜢,活灵活现。店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篾匠,正坐在矮凳上劈篾,青黄的竹片在他手里翻飞,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老师傅,这蜻蜓怎么卖?”
老篾匠抬起头,眯眼看了看方别:“两毛一个。同志要送人?”
“给爱人。”
老篾匠放下手里的活计,从墙上取下一只蜻蜓,又转身从里屋拿出一个更小巧的竹编盒子,不过巴掌大,编成六角形,盖子上还嵌着一枚磨得光滑的桃核作搭扣。
“这个好,装个针线、零嘴,轻巧。”他打开盒子,里头衬着块蓝印花布,“竹子清味,就连孕妇闻着也不恶心。”
方别接过,竹盒触手温润,编工细密,果然精巧。“就这个。蜻蜓也要一只。”
“好。”老篾匠用细麻绳将竹盒和蜻蜓系好,递过来,“蜻蜓翅膀能动,逗个乐。”
付了钱,方别将竹盒小心收进旅行包。
又花了些时间,给岳父母,萧老,元雅,林胜男,娄晓娥,陈妙妙,乐瑾小两口,许大茂,何雨柱,周守诚和郑敏,就连许久未见的达莉娅和小伊万.......等等所有人都买好礼物之后,方别一时间也没了目标。
雨渐渐停了,云层里透出些灰白的天光。
他看看表,离集合去火车站还有两个多小时。
忽的想起郑怀民提过,武昌有家老药铺,药材地道,方别便又问了路,往那边走去。
药铺在一条僻静的街上,黑漆招牌,写着“济生堂”三个金字。
一进门,浓郁而复杂的药香扑面而来。
柜台后坐着个满头白发的老先生,戴着圆框眼镜,正在看一本线装书。
几个伙计在柜台后忙着抓药、碾药,铜杵捣在铁臼里,发出沉稳的咚咚声。
“先生,抓药还是问诊?”一个年轻伙计迎上来。
“看看。想带点地道药材回去。”方别说着,目光扫过那一排排高大的药柜,抽屉上贴着泛黄的标签:茯苓、当归、黄芪、党参……
老先生闻声抬起头,打量了方别几眼:“同志是同行?”
方别微讶:“您怎么看出来的?”
“手上。”老先生指了指方别的手,“拇指、食指有茧,是常捻针、持刀的手。眼神也不一样,看药柜不是外行看热闹。”
方别笑了:“老先生好眼力。我是医生,从北京来开会。”
“哦?全国医疗会?”老先生放下书,来了兴致,“可是在洪山宾馆?这几日街上干部模样的生面孔多。”
“正是。”
老先生站起身,从柜台后绕出来:“那得好好聊聊。敝姓陈,是这铺子的掌柜。祖上三代经营。不知同志贵姓?在何处高就?”
“免贵姓方,方别。在北京红星医院工作。”
“红星医院?”陈掌柜眼睛一亮,“可是编《赤脚医生手册》的那位方别方大夫?”
“您也知道那本书?”
“怎么不知!”陈掌柜有些激动,“前段时间省卫生局给各县配发,我们铺子里也留了一本,时常翻看。里头不少方子,用药精当,兼顾简廉,尤其适合乡下。不瞒您说,我们按里头几个治跌打损伤、小儿疳积的方子配成药粉、药膏,交给下乡的巡回医疗队带去,很受欢迎。”
方别笑了笑:“能帮上忙就好。”
陈掌柜引方别到店堂后的八仙桌旁坐下,吩咐伙计上茶。“方大夫这次来武汉开会,议题可是关乎基层医疗?”
“正是。讨论偏远地区卫生防疫和适宜技术推广。”
陈掌柜捻须沉吟:“偏远地区......药材供应是大问题。我们铺子常接到一些山区卫生院的来信,说清单上的药,十味里能配齐五味就算不错。交通不便,储存条件差,很多药到了地方也变了质。有些老乡,干脆就认土方、草药。”
方别点头:“会上也重点讨论了这个问题。我们考虑,一方面要改善药品供应和储存链条,另一方面,也要系统整理各地确有疗效的土方、草药,去伪存真,规范用法,让基层卫生人员和安全意识强的群众,在缺医少药时,有相对可靠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