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太公玉简(2/2)
他换了一身崭新的白袍,但白袍上没有任何纹饰,只有最朴素的白色——不是教会的制式长袍,不是太公弟子的身份象征,只是一个老人,穿着他最干净的一件衣服,等待着一个等了千年的人。
他的须发比一个月前更加苍白,星算阁之战中硬撼星衍留下的暗伤似乎还没有完全痊愈,他的气息比巅峰时期弱了许多,但他的脊梁依旧笔直。
姜帅在他面前的蒲团上盘膝坐下。两人之间,隔着那盏油灯。火苗在两人之间跳动,忽明忽暗,将他们的影子投在两侧的青石墙壁上。
武元看着他,看了很久。那双浑浊的眼中,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悲伤,不是激动,而是一种经年的沉淀被轻轻搅动时才会泛起的微澜。他开口,声音苍老却平静。
“师尊当年留下三卷竹简。第一卷在老夫手中,化作了老夫腰间这柄剑。第二卷在血斗场初代场主手中,化作了血斗场千年不倒的根基。第三卷——师尊说,当棋局走到最后一步时,交给他的后人。”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
那玉简不过巴掌大小,通体温润,表面没有刻任何符文,只有正中央以极其古朴的笔法刻着两个字——“姜尚”。
字迹很浅,浅得几乎要被岁月磨平,但那一笔一划之间,隐隐有一股混沌法则的本源气息在流转。
那是太公亲笔所刻,是他留在神界最后的印记。
武元双手捧着玉简,如同捧着一件比整个神界更重的宝物。他低下头,将玉简缓缓举过头顶。
“这枚玉简,老夫守了千年。从未开启,从未窥探,从未让任何人触碰。师尊说,这里面的东西,只有他的后人能看。老夫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棋局的真相、最后的遗命、还是别的什么。老夫只知道,千年守候,为的就是这一刻。”
他抬起头,将玉简郑重交到姜帅手中。那只枯瘦的手在姜帅的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随即收回,仿佛完成了一个持续了千年的仪式。
“现在,师尊的棋局,该由你来收官了。”
姜帅低下头,看着掌心中那枚温润的玉简。入手很轻,轻得如同无物。但丹田小世界中,六块斩念刃碎片同时剧烈震颤,那颗属于父亲善魂的温暖星辰猛然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他体内两股血脉——混沌血脉与星辰血脉——同时沸腾。
那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最深处、跨越了千年的共鸣。仿佛这枚玉简在千年前被刻下时,就已经知道会有一个后人,在某个时刻,将它握在掌心。
书灵在他识海中轻轻动了动,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郑重。“主人,这里面有很古老的气息。比你身上任何东西都古老。”
姜帅沉默了很久。油灯的火苗在他与武元之间无声地跳动,将两个影子在青石墙壁上交叠在一起——一个白发苍苍,一个青衫如松。
他抬起头,看着武元。这位老人守了千年,等了一千年,将太公留下的每一道遗命都执行得一丝不苟。
他从黑市初遇时的神秘虔行者,到暗面入口处的并肩作战,到东方世家的联手破局,到星算阁的生死相托——他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权力,不是为了名声,不是为了任何回报。他只是在一个承诺中度过了千年。
姜帅没有说谢。他只是握紧玉简,郑重地、缓缓地点了点头。
武元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他重新闭上眼,如同完成了此生最后一件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