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9章 剥权留职(1/2)
时光荏苒,檐角的铜铃还在风中摇晃着前几日的余韵,乌唯便已踏着晨霜,将一份装订整齐、墨迹未干的详尽报告呈至宋婉章的御案前。
宣纸之上,字字清晰如刻,明确记载着萧蝶——那位胡元通唯一的遗孀、唯一可能知晓内情的关键人物,竟是于狱中自行了断了性命。墨迹晕染间,似有若隐若现的寒意,悄无声息地漫过御书房的金砖地面。
与报告一同送达的,还有一卷封缄严密的审讯笔录。宋婉章指尖轻叩案几,目光扫过落款处“姜云”二字,心中已然明了——这份笔录,定是秦薇暗中指使姜云伪造而成。
人心如渊,此类借刀杀人、死无对证的伎俩,她早已见怪不怪。
人尽皆知,黄泉路远,已逝之人再也无法开口申诉,更无力推翻任何强加于身的供述。
此前负责审讯死者的姜云所言所语,便会自然而然地成为板上钉钉的最终定论。
可偏偏,这份至关重要的口供,是在萧蝶身死之后才姗姗来迟。
宋婉章执起笔录,指尖划过纸面的褶皱,眸中闪过一丝冷冽的讥诮——她身为一朝君主,历经波诡云谲的朝堂纷争,又怎会愚笨到全然相信这般破绽百出的言辞?
显而易见,当事人死后才补交的这份口供,早已丧失了最基本的可信度。
虽宋婉章此刻尚未能完全洞悉其中关节,未曾联想到竟是秦薇胆大包天,授意他人暗中谋害了萧蝶,但她心中明镜似的清楚,在萧蝶之死这件事上,秦薇定然脱不了干系,绝未曾扮演任何积极角色。
或许是为了掩盖什么,或许是为了斩草除根,无论何种缘由,这份刻意为之的“死无对证”,都让本就扑朔迷离的局面,更添了一层迷雾。
如此一来,一个棘手的难题便赤裸裸地摆在了宋婉章面前:如今,该如何应对这般错综复杂的局面?
原本,胡元通自杀一案便疑点重重。这位忠心耿耿的将领,究竟是不堪受辱、愤而自尽,还是遭人胁迫、含冤而亡,始终没有定论。
而此刻,作为唯一知晓内情的当事人,胡元通的遗孀萧蝶也已撒手人寰,所有可能的线索都随着两条人命的消逝而断裂。
这桩案子,至此彻底沦为一笔彻头彻尾的糊涂账,真相被掩埋在层层叠叠的谎言与死亡之下,难见天日。
更令人恼怒的是,那表面上被指认为逼迫胡元通走上绝路的韩霍,面对所有指控,竟是牙关紧咬,坚决不认。
他在朝堂之上慷慨陈词,声泪俱下地辩解,声称自己对胡元通所做的一切,皆是严格遵循军法,完全在权限允许范围之内,绝无半分逾矩之处。其言辞恳切,态度坚决,竟让人一时难以辩驳。
他说:“是胡元通先拔刀对他不敬的,虽然对方有打王鞭可以上打奸佞,下惩刁民。但是我有可以先斩后奏自己下属的尚方宝剑,当时胡元通还是我的手下,他这就是以下犯上。”
而胡元通的同僚崔勒明,则更是圆滑世故。面对质询,他干脆矢口否认一切,无论旁人提及何种细节,皆是一口一个“我不清楚”“我们不熟”,甚至刻意摆出一副茫然无措的模样,仿佛自己与胡元通、与这桩案子毫无干系,纯属素昧平生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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