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心绪归宁,一纸私书断前尘(2/2)
夜深人静,太医悄然退去,殿内只剩凤云与她两人。
凤云看着她苍白虚弱的脸色,眼底藏着担忧与隐忍。胎相虽稳,可她心绪郁结,昨夜情绪大起大落,最是伤身。
“蝶妹,别怕。”他轻声安抚,“此事我替你压下,无人敢泄露半分。”
林兰蝶轻轻摇头,抬手抚着尚且平坦的小腹,眼神褪去所有柔弱,只剩一片冷静通透的决绝。
“不能一直藏。”
“我可以忍,孩子不能忍。”
“我不能让他一辈子活在别人的名分阴影下,更不能让你,永远只能暗处护我、暗中护子。”
凤云心头一震:“你想怎么做?”
“我要断了这段婚约。”林兰蝶抬眸,字字清晰,“但我不会逼父皇、不会闹上朝堂、不会公开折辱两国颜面。”
她太懂帝王权衡、太懂皇家体面。
父皇身为凤国君主,绝不可能当众应允公主休掉敌国帝王。
一旦朝堂官宣休夫,等于当众打景国脸面,撕碎两国邦交,立刻引发边境动荡、朝野非议。
于凤国不利,于父皇威信有损,于天下局势无益。
所以——朝堂不决、圣旨不下、官方名分保留,由她个人,亲手了断。
这是唯一体面、唯一周全、唯一能护住所有人的路。
凤云瞬间懂了她的深意,眼底翻涌动容。
她从来不是冲动任性,是清醒通透,步步周全。
林兰蝶取来素白宣纸、狼毫墨砚,端坐案前。
烛火摇曳,映着她清冷沉静的眉眼。
她落笔沉稳,一字一句,写下私休书。
非朝堂诏令,非两国官宣。
是她林兰蝶,以个人之名,亲手斩断与南宫景的半生牵绊。
【吾与景帝南宫景,昔年和亲缔约,皆为国局,非本心归愿。
今吾前尘尽忘,旧梦已空,心绪不契,情意断绝。
过往夫妻名分,于今已是空壳枷锁。
自此私书为证:
吾,林兰蝶,自愿断离与南宫景一切私人情愫、夫妻羁绊。
余生两清,不复牵绊,不复纠缠,不复念旧。
官廷名分留存,全两国颜面;私人情分断绝,归吾余生自由。
从此,我非景后,只属凤兰蝶。
——亲笔休书,立字为据。】
笔墨落定,字字决绝,无一字怨怼,却字字斩断情深。
她不要鱼死网破的决裂,不要惊天动地的决裂。
她只要——私下两清,此生不复牵扯。
凤云立在她身侧,静静看着一纸休书,心口酸涩震颤。
天下女子,无人敢休帝王。
唯独她,敢以一己之身,断两国婚约、断半生旧情。
林兰蝶将休书叠得整整齐齐,装入素色信封,抬眸看向凤云:
“明日,你遣暗卫秘密送入景国驿馆,亲手交到南宫景手中。”
“不公开、不声张、不入朝堂、不对外解释。”
“父皇那边,我自会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