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9章 断后(2/2)
矮个子猛地转头看他:“什么?”
“走。”高个子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容置疑,“任务失败了。再打下去没有意义。”
“可是——”
“你看他的手。”高个子指了指星玄尊者的右手。
矮个子低头看去。星玄尊者的右手藏在袖中,只露出几根手指。那几根手指的指尖泛着一层淡淡的光芒,不是灵力的光,而是混沌之力的光。和林动掌心的光芒一模一样,只是更淡、更薄。
林动不只是让星玄尊者来帮忙,还在他身上留下了混沌之力的印记。这道印记不是用来攻击的,而是用来在关键时刻激活界碑与归墟令之间的共鸣。刚才青璇催动归墟令爆发出的那道金光,虽然是青璇的血脉之力触发的,但真正的力量来源是界碑中的封神榜——而打开封神榜的钥匙,是林动留在星玄尊者身上的混沌之力。
这意味着,林动在五千多里外,通过星玄尊者和青璇,构建了一个跨越半个大陆的力量网络。界碑是核心,归墟令是节点,混沌之力是纽带。只要这个网络还在,任何针对青璇和孟渊的攻击,都会引发界碑的反击。
高个子想通了这一点,所以决定撤退。不是打不过星玄尊者,是打不过界碑。界碑是源界最古老的防御工事,是无数代守夜人用命铸成的屏障,不是他们五个灰袍人能撼动的。
矮个子虽然不甘心,但也想通了。他狠狠地瞪了星玄尊者一眼,转身跟着高个子往上走。那三个半步神境已经从岩壁下爬了起来,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
五个人很快消失在了河谷上游的拐弯处。
星玄尊者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直到确认他们真的走了,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右手的颤抖终于不再掩饰。
“老东西,”他低声骂了自己一句,“差点就露馅了。”
他的右手从袖中伸出来。指尖的光芒还在,但光芒林动留在他身上的混沌之力印记只能激活一次,刚才那一下已经用掉了。如果高个子没有选择撤退,而是选择继续进攻,他根本没有第二发可以打。
青璇看到了他手的颤抖,也看到了他左肩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那道伤口不是今天受的,是之前就有的——在断龙岭盯着裂缝的那些日子,虚空法则的渗入对他的身体造成了持续的侵蚀,左肩的伤口只是最明显的一处,他身上还有更多看不见的伤。
“前辈,”青璇说,声音有些发紧,“你的伤——”
“不碍事。”星玄尊者把手缩回袖中,转过身来,脸上又恢复了那种不正经的表情,“老毛病了,歇两天就好。倒是你,手还在流血,先包扎一下。”
青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虎口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但整条右臂仍然苍白得没有血色,血脉之力透支的后遗症比她想象的要严重。她的右手几乎使不上力,归墟令只能换到左手拿着。
孟渊从大石头后面站起来,老人脸色煞白,但眼神清明。他走到星玄尊者面前,抱拳深深一揖。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星玄尊者摆了摆手:“别谢我,谢林动。是他让我来的,也是他在五千多里外挡的那一下。我就是个跑腿的。”
孟渊直起身,看了看星玄尊者,又看了看青璇,沉默了片刻,说:“赵无极拿到了天阙城的那块碎片,往北去了天枢山,去找殷破军了。我们必须在他和殷破军达成交易之前,把碎片拿回来。”
“拿不回来了。”星玄尊者摇头,“赵无极不是傻子,他拿到了碎片,第一时间就会把它藏起来,或者交给殷破军作为筹码。我们去天枢山,等于是自投罗网。殷破军那老东西闭关几百年,谁也不知道他现在什么修为,贸然闯他的地盘,和送死没区别。”
“那怎么办?”孟渊问。
星玄尊者想了想,看向青璇:“林动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青璇抬头看他。
“他说,不要追碎片了。让赵无极和殷破军拿着。他们拿得越多,暴露得越快。”
青璇眉头微皱:“暴露什么?”
“暴露他们和墟教激进派的关系。”星玄尊者说,“赵无极能找到天阙城的那块碎片,是激进派告诉他的。激进派帮他,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是因为他们需要一个人来替他们收集碎片。赵无极以为自己在利用激进派,实际上他是被利用了。等他集齐了足够多的碎片,激进派就会露出真面目——到那时候,赵无极就会发现,自己不是猎人,是猎物。”
青璇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回界碑。”星玄尊者说,“林动说了,让你们先回去。他已经拿到了两块碎片,加上孟渊手里的那块,一共三块。三块碎片在手,他对剩余碎片的感知会越来越清晰。等时机成熟了,他再亲自去取剩下的。”
“回界碑?”孟渊有些犹豫,“那沈夜怎么办?”
星玄尊者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瞬,然后说:“沈夜的事,林动也知道。他说,沈夜不会有事。赵无极留着他当诱饵,说明他还有用。有用的人,暂时不会死。”
孟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没有说出来。他低下头,看着怀里那个空了的布包——沈夜给他的那卷手稿已经交给了青璇,布包里只剩下几枚灵石和那块旧玉牌。三百年的交情,最后就剩这点东西了。
青璇将归墟令收好,转身看向河谷上游的方向。高个子和矮个子的身影早就消失了,河谷上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灌木丛的沙沙声。她低头看了看腕间的红绳,红绳的颜色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暗红,纹理的流转也慢了下来,恢复了平静。
林动在五千多里外,通过红绳感知到了她的状态,知道她已经安全了。他的意念从红绳上传来,不是文字,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感觉——很轻,很淡,像一只手在远远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青璇嘴角微微翘起,转身朝河谷下游走去。
“走吧,”她说,“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