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山海—150(1/2)
李长生一挥手,一道风劲将飞来的寸指剑打飞回去,“苏昌河,别添乱!”
苏昌河看着赵玲儿手臂被鲜血染红的衣袖,目光幽深,“把我徒弟伤成这样,难不成就这样算了?!”
萧秋水上前扶住赵玲儿,小心托起她的手臂,被剑刃所伤之处皮肉翻卷,鲜血淋漓,伤口又长又深,萧秋水立刻为她点穴止血,稳住伤势。
白鹤淮是被苏暮雨带来的,看完伤迅速从药囊中取出干净麻布与伤药,萧秋水已经用水壶中的清水将伤口附近洗净了,白鹤淮便直接打算处理伤口。
“这一剑深,算你这丫头运气好,万幸没有伤到筋骨。”白鹤淮一边包扎一边叮嘱,“你这失血不少,包扎好后也得注意这几日会不会发热,若是感染了,麻烦不小。”
苏暮雨静立在苏昌河身侧,默然望着赵玲儿渗血的手臂,没有开口,只是握伞的手指微微收紧,李长生见苏昌河目光不善,指了指叶鼎之捂住腹部的手,那只手也被鲜血浸透,看着伤的不比赵玲儿轻。
苏昌河扬声一笑,“我徒弟干的?干的漂亮!”
赵师容一行人只落后几步,匆匆赶到时,白鹤淮正俯身替赵玲儿包扎伤口,赵师容虽未看清那道伤口,可瞥见赵玲儿惨白的面色、被鲜血洇透的衣衫,心头便骤然一紧,眼眶当即发热,“玲儿……这才离开我视线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怎么就伤成这样了?”
赵玲儿一见赵师容,便用右手轻轻推开萧秋水,缓缓挪步上前,脱离萧秋水的搀扶,一头扑进赵师容怀中蹭了蹭,声音又轻又软,“仙女姐姐~好疼啊~”
白鹤淮一听这话,心头的担忧消去,这丫头现在就和苏昌河装病是一个死样!能有这精神气朝人撒娇,就没多大问题!将伤处包扎完,白鹤淮便去看了叶鼎之的伤,这一看吓了白鹤淮一跳,那丫头这是拿刀在他肉里搅了一下呀!好狠,眼前这人伤得要重!多!了!
萧秋水的手缓缓收回,但心中却郁闷,今日这丫头还对他甜言蜜语,说什么自己是她心中的人间月、尘世神,有见过把自己的月亮和神明推开的人吗?!真是!明知道这丫头惯会甜言蜜语哄骗人,还是又信了她的鬼话(?`~′?)!
……
时光从不败美人,更遑论是易文君这般超脱凡尘的美人,即便年华流逝,光阴也未曾磨去那份绝色,岁月的风霜掠过,留下洗尽铅华后的沉静,那股能搅动人心的风华,依旧还在。
赵玲儿见到她满面愁容的模样便瞬间明白了,那个叶鼎之为何非要让她来见易文君,被她拒绝还要用迷香这种手段,因为那家伙绝不舍得易文君日日忧愁,可是……她忧她的!关老娘屁事!
李长生站在床边,见白鹤淮将被刀剜烂的碎肉小心剪下,随后止血缝合,想起刚刚赵玲儿拼着废掉一只手臂也要捅这一刀也是忍不住皱眉,“啧啧啧,早说了让你别惹她,这丫头……”
萧瑟是因他们打斗的那阵动静惊醒的,此时已经弄清了前因后果,做为伤者的亲眷留在房中,听李长生这话一出,他眉峰便倏然蹙起,“她怎么了?!她才是受伤的那个!”
“欸,当我没说。”李长生无奈,他真是受不了这个萧毅的转世,妥妥的妹控,叶鼎之那么深的伤就当看不见,只看得见他妹妹手上那点伤。
不过李长生也没想到,明明这辈子的她,有慈爱的长辈,愿意与之出生入死的朋友,也愿意相信爱情,奔赴所爱了,有了包容又深情的丈夫,还有个光明正大的小情人,本以为这辈子的她凶归凶,但骨子里会柔软许多呢,但这女娃娃的疯劲却还是一如既往,依旧是,一言不合就能同归于尽……唉……
赵玲儿好奇的看向萧瑟,这个就是她……上辈子她的哥哥?明明自己脾气坏,对他没什么好脸色,他却好像不在意,哪怕可能会损伤武道根基也要帮她破境,现在也是,站在她这边,真的,是个很好的哥哥啊!
易文君:“我知道,云哥这般做法不对,可归根究底,他都是为我,希望我见到姑娘后可一解忧愁,他真的没有恶意。”
李沉舟:“若我没记错,我们搭设帐篷时他来我们这问过玲儿,玲儿已经说了,她不想去见,既然说了,还违背她的意愿,强行带走她,难道这世间强迫他人之事,仅仅只需一句没有恶意便能抵消了吗?!”
赵师容:“我们夫妇感激诸位出手相助的恩情,不过,这也不代表你们可以肆意妄为!”
叶鼎之的额头因腹部正被针线缝合还冒着冷汗,可还是沉声回应,“此事是我之过,是我担忧文君的身体,可请她与文君相见她却不肯,这才想着用迷香将她带上楼,只见一面,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再将她送回去便好,本以为只是一件小事……”
赵玲儿:“哇!五旬老头夜间使迷香掳走女子,这事说出去都能在城里传上十天半个月,还小事!亏你说的出口!呸,不要脸!”
叶鼎之脸色一白,眉头紧皱,脸上神情说不出的难看,实在不明白这件事怎么在她口中说来这般不堪,但说的又是事实,他一时间连怎么反驳都不知道,一旁的无心和白鹤淮倒是憋着笑,只感叹这丫头重活一世,思路还是这般清奇。
……
易文君有些愣神,怔怔的问道,声音轻柔,裹着一丝茫然,“若有人不顾你的意愿强行逼迫你,那你便同他人拼命?明知打不过也拼?!”
“人人不同,不过我就这样。”赵玲儿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我脾气怪,就算真是一件小事,可只要是不顾我的意愿逼迫我,我就是拼上命也要让他为此付出代价。”
她不愿意做的事就不做,你可以好言相求,可以缓缓劝说,磨得她回心转意,也可以拿出让她心动的利益做交易,可若是逼她,便是李莲花在这也得被她怨怼,若是有人像叶鼎之这般想强势压迫她,不好意思,她有反骨,就不乐意!
易文君望着那双眼眸中透出的倔劲,心中感慨万千,原来这孩子同她一样,也是这样讨厌被胁迫的人,可这孩子却比自己多了份破釜沉舟的决心和魄力。
易文君不禁会想,倘若当年自己也有这般烈性,不去逃避,不畏惧随之而来的代价,是不是从一开始看透那些算计的时候,便能亲手斩断这盘棋局,不至于一步步沦为任人摆布的棋子。
指尖微微蜷缩,易文君眼底漫开一层浅淡的怅然,她不是没有反抗过,只是出逃被擒、身受重伤之后,亲情、旁人的性命,一重又一重的枷锁捆住了她的脚步……又或许,那些只是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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