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1/2)
第69章
判官舌判人死便死,要查清此事,曹野自是免不了要和楚州官府打交道。
而这一回,亮出巡察使的牌子后,楚州知州王大人没有二话,立刻命人扛出了一只大箱子,里头放着的,竟都是这几年楚州城中离奇暴死的案卷。
这一路走来,曹野还没碰到过如此上道的,见状一时还有些不适应,奇道:“王大人怎会将这些都收在一起?莫不是早觉得其中有古怪?”
自打知道了他姓曹,王大人的头就没擡起来过,闻言毕恭毕敬道:“十年前楚州闹出过天罗之乱,若非被神火将军剿灭,后果不堪设想,也因此,下官自上任来便一直担心楚州再次重蹈覆辙。”
也难怪。
曹野心想,当年天罗之乱,楚州知州因包祸藏奸掉了脑袋,想必这位后来的知州自上任来便一直胆战心惊,生怕再惹出这样的乱子,于是处处小心。
而他正要夸赞两句,却听这位王大人又道:“下官也早有耳闻,曹大人这一路明察秋毫,破除种种民间邪门歪道,如今既来了楚州,必是为了判官舌,所以,早早整理好这些案卷,也是为了方便曹大人查案。”
“你对我早有耳闻?”
曹野一愣,先前裴深便说过,他身为巡察使的功绩早已在民间传开,那时他还当是越州地处江南,消息灵通,结果楚州如此偏僻,竟也知道此事?
曹野不由奇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王大人头更低了:“楚州虽然地处偏僻,但也并不与世隔绝,城里早有消息,而下官想到楚州出了判官舌,便猜大人早晚会来了。”
“原来如此……”
曹野若有所思,但再一想,既然这位知州早知自己要来,必是已经好好查过这些案子,结果却没能查出名堂,难不成,这些人真是被判官舌判死吗?
曹野心中不禁涌上一种不祥预感,谢过王大人后,便让勾娘将整只箱子拿走了。
自五年前傩面第一次说话,楚州城里已经被“判死”了二十七人,王大人的记录非常详尽,从殓房的验尸到人证的走访,几乎面面俱到,可见其性子之谨小慎微。
“字也太多了吧……”
整整三个时辰,四人都在客栈里翻案卷。
孔雀本来卯足了劲儿想要帮南天烛查清这个案子,但毕竟不是陇人,寻常看看方子还行,连着看这写得密密麻麻的案卷只觉得头晕眼花,不多时便一头栽倒在桌上,头痛道:“都查这么细了都没瞧出问题,我们现在重看这些真的有用吗?要我说,还不如去那戏班子看看,说话的傩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即便我们去看了,那傩面也不过是一张傩面,毕竟,深夜里潜入戏班子,装成是傩面说话,这实在是太容易了。”
曹野的声音从堆得比他还高的案卷后传来,好笑道:“孔雀少侠这是怎么了,先前看你还信心满满,想要帮小蜡烛查案,结果这才看两本就已经想睡大觉了?”
“我本来就是乌梁人,看不惯你们陇人的字,再说了,我也没在刑部干过活儿。”
孔雀不服气地起身揉了揉眼。
不知为何,一到这种时候,曹野便丝毫没有了病人的模样,看起案卷来一目十行,事后还能过目不忘。
这家伙过去在刑部,保不齐还真是个好官。
孔雀心中正是腹诽,曹野已经翻完手上的最后一本,他长舒一口气,探出头来:“怎么样,看出点名堂了吗?”
勾娘手边放着七八本案卷,闻言说道:“我看的这几个不是病死就是老死,仵作验了尸,也有家人作证,他们本就有重疾在身,命不久矣,只是,在被点到名字后不久就刚好死了罢了。”
南天烛一口气看了四五本,结果却也差不多,气闷道:“都没什么古怪,怎么这么巧,偏偏在被叫了名字后就死了呢?”
“没有古怪?”
曹野笑笑:“为何会觉得没有古怪?判官舌既有能判人生死的神通,为何只判了些本来就快死的人,这还不古怪吗?”
孔雀一愣:“这么说来好像确实……说是暴毙,但看案卷里,许多人本就是旧疾缠身,根本也谈不上是暴毙了。”
曹野又道:“但也不是人人如此,我一共看了十四本,其中,确有四人是忽然暴毙,只是,这四人并非是在同一年死的,而是夹在了许多老死与病死的人之中,忽然被判官舌点名而死后,仵作验尸,因没有发现外伤,便将他们归结于得了急症。”
“也就是说,这些人当中有许多都是幌子。”
勾娘一点就通:“即便官府查得很细,但毕竟有先例在前,仵作验尸先入为主,或许,会有疏漏?”
曹野笑着点点头:“还是勾娘懂我……不光如此,楚州地处偏僻,这里的仵作验尸手法粗陋些也正常,要我说,真想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死的……”
他故意没将话说完,南天烛和勾娘对视一眼,随即齐齐转头望向了孔雀,一瞬间,还在打呵欠的孔雀顿时僵在原地。
“等等……姓曹的,你不会是又要挖坟了吧?”
事实证明,跟着曹野干活,不是在挖坟,就是在去挖坟的路上。
只是,这一回不同于先前,他们要挖的可不是什么乱坟野岗,一查之下,暴死的四人在当地都称得上是有名有姓,下葬时虽谈不上风光大葬,但也绝非是潦草用铺盖一卷,甚至家中亲眷现今都还住在楚州城中,若想挖坟,只怕是困难重重。
本来,孔雀和南天烛都以为,以曹野出身,必是要以强权让对方低头,同意让他们开棺验尸。
然而一整个下午,曹野都只是悠闲地在房中翻着那几本案卷,直到太阳落山,他像是补足了精神,起身活动了一下关节:“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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