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5章 这一跪,血债必须血偿!(1/2)
他这一跪,晒谷场上又响起了一片此起彼伏的喊声。
一个头上扎着白孝带的年轻女人从人群里冲了出来,她的怀里还抱着一个睡着的孩子,孩子的脸上脏兮兮的,但睡得正香,完全不知道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女人的眼睛红肿得像两个桃子,但她的声音却尖锐得像一把刀子:“陆公子!我男人昨夜被山贼砍死了!我弟弟也被山贼活活烧死在祠堂里!我一个妇道人家,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我知道一个理儿——血债就得血偿!陆公子你要把咱们村子建成堡垒,我虽然是个女人,可我也有一双手!搬不了石头我就给大伙烧水做饭!拿不了刀我就给大伙缝补衣裳!只要能亲眼看到那帮畜生的下场,让我干什么我都愿意!”
她说话的时候,怀里的孩子被她的声音惊醒了,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女人低头哄了哄孩子,抬起头来的时候,眼里的光是硬的,是没有退路的那种硬。
还有那几个之前浑身是伤的青壮男人,此刻也全都挣扎着从门板上爬了起来。
他们有的胳膊上还缠着渗血的布条,有的大腿上还敷着陆羽带来的伤药,走路一瘸一拐的,但他们全都咬着牙站直了身体,挤到人群前面,朝着陆羽和张俊才拱手抱拳。一个断了左手的年轻人,右边袖子空荡荡地垂着,但他依然站得笔直,单膝跪地,用仅剩的右手拍着自己的胸口,咬着牙说道:“里正大人,陆公子,我虽然没了一只手,但我还有一条命!只要是杀山贼的事,算我一个!”
陆羽站在张俊才身边,看着眼前这一张张悲愤而决绝的面孔,心里也不由得微微动容。
这些百姓,在昨夜之前还只是普普通通的庄稼人,面朝黄土背朝天,一辈子都没跟人红过脸打过架。
可是仅仅一夜之间,山贼的屠刀就把他们骨子里那股子属于边地山民的血性给逼了出来。他们现在什么都可以不要,什么苦都可以吃,只要能为死去的亲人报仇雪恨。
陆羽往前走了一步,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他的动作很平静,但就是这种平静里带着一股让人不由自主想要服从的力量。
晒谷场上的嘈杂声渐渐地平息了下去,所有人都把目光聚焦在了他身上。
陆羽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各位乡亲,你们的心情我明白。你们心里的恨,我也明白。但是我要告诉你们——报仇,不是光靠一腔热血就去跟山贼拼命。
拼命容易,但拼掉了命,山贼还在,你们的亲人在地下也不会瞑目。”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众人的脸上一一扫过,接着说道:“我们要用最稳当的办法,一步一步地,把这伙山贼彻底拔干净。建堡垒,是为了困死他们。
把村子修得固若金汤,让山贼下山无路可走,这才是真正的报仇。你们愿意跟着我陆羽干,我陆羽就绝不会辜负你们。
我向你们保证,用不了多久,天涯山上的这伙山贼,一个都别想跑掉。”
他的话音落下,晒谷场上一片寂静。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跟着陆公子干”,紧接着三百多个村民几乎同时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呼应。
那声音从晒谷场上冲天而起,撞在四面环抱的山壁上,激起层层叠叠的回音,仿佛连天涯山都在回应这些百姓的怒吼。
张俊才站在一边,看着这一幕,用袖子擦了擦眼角。他转过脸,对陆羽低声说道:“陆公子,从今天起,天涯村这三百来号人的命,就都交到你手上了。”
陆羽在天涯村又停留了一天,跟张俊才一起把村子周边的地形再次仔细勘验了一遍,又跟那几个从废墟里爬出来的老猎户聊了很久,把天涯山上的山势、水源、兽径以及山贼可能藏身的几处险要位置全都摸了个底。
直到第二天傍晚,他才带着王大柱和两个护村队的队员,沿着那条弯弯曲曲的山道离开了天涯村,连夜往小渔村赶。
山里的夜黑得像墨汁泼过一样,火把的光只能照出前面几步远的路。山路两边的林子里不时传来夜枭的叫声,声音凄厉而悠长,在山谷里荡来荡去。
陆羽骑在马上,脸上看不出什么疲惫的神色,但他的脑子里却一刻也没有停过。
天涯村那三百多张悲愤而决绝的面孔,张俊才那双浑浊却燃着火的老眼,还有村口那棵被血浸透了树根的老槐树,全都在他脑海里反复地转着。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有多重。
回到小渔村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下午了。
小渔村的村口码头上依旧是一派繁忙的景象,渔船进进出出,晒盐场上的盐工们光着膀子在盐田里忙活,空气中的咸腥味和海风混在一起,跟天涯山上那股松脂和腐叶的气味完全是两个世界。
陆羽在村口下了马,把缰绳扔给旁边的队员,径直朝村公所走去。
村公所里,吴昊和杜子然正在核对这个月的账册。两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陆羽走进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吴昊的眉头一下子就皱紧了——他跟了陆羽这么久,一眼就看出来陆羽脸上虽然平静,但眼底压着的那层东西比平时要沉得多。
“陆公子,你回来了。”
吴昊放下手里的账册,快步迎了上去,“天涯村那边情况怎么样?”
杜子然也走了过来,一边给陆羽倒茶一边打量着陆羽的神色。
他比吴昊年长,心思也更细腻一些,看见陆羽衣袍下摆上沾染的泥渍和袖口上暗褐色的血痕,心里便已经有了几分猜测,脸上的表情也跟着凝重了起来。
陆羽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坐下来,把天涯村被山贼血洗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他说得很平静,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渲染什么,但是当他说到全村一千多口人只剩三百来号人的时候,吴昊和杜子然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了。
吴昊的拳头攥得嘎嘣响,咬着牙骂道:“这帮畜生!一千多口人啊!他们怎么下得去手!”
杜子然没有说话,但他握着账册的手指关节已经捏得发白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把账册慢慢放到桌上,声音低沉地问道:“陆公子,那张里正呢?村里剩下的那些百姓现在怎么样了?”
“张俊才还撑得住。”
陆羽把茶杯搁在桌上,目光从吴昊和杜子然的脸上一一扫过,“村里的伤员我已经安排人帮忙处理了,粮食和药材也从浪花村那边调了一批过去应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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