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9章 至暗时刻（2/2）

不抓。陈浩云头也不抬，仗打成这样，还不许老百姓骂两句了？把粥棚支好，把秩序看好，其余的，随他们说去。

他顿了顿，淡淡补了一句：等老子翻了盘，这些声音，自己就会跪回来。

伤亡名单送到书房那天，赵德柱念着念着，忽然念不下去了。

名单上有一个名字：飞天一号。

那具第一具被点化的银甲尸，编号最老，战功最多，跟着陈浩云从广南一路打到建福的老伙计——在中路掩护尸帝撤退时，为了替尸帝挡下一名神眷者的追击，独自折返，双翼折断，坠进了神域深处。

连尸骸都没能抢回来。

书房里静得可怕。

陈浩云捏着那份名单，一页一页地翻，翻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完，他把名单轻轻放在桌上，起身走到窗边，站了很久很久。

大人……灯笼诡小声唤他。

飞天一号坠下去之前，陈浩云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它腰上挂着你的分身吧？它最后，说什么了？

灯笼诡的烛火晃了晃，好半天，才低声说：它说——告诉主人，一号的点数，没白花。

书房里，连呼吸声都停了。

陈浩云望着窗外那层越来越厚的红白云，拳头一点一点攥紧，指节发白。

他听见自己说，没白花。

你们都听见了吧——他转过身，眼睛里血丝密布，声音却冷得像冰，老子的人，到死都信老子能赢。

那老子就不能输。

他大步走回书桌前，一把抓起那幅《天下群尸图》，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传令！从今晚起，超凡军团全线转守，依托镇岳塔纵深节节抗击，不许再跟神域硬碰——塔丢了可以再修，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尸帝、冰尸，护着撤退，不许浪战！

白蛇娘娘，洞庭水府的水下王陵，开！邙山的凶地、古墓、水府——全给老子开！

老子不睡觉，不吃饭，也要把这天下的僵尸，一具一具，全摸过来！

他抬起头，红着眼睛环视众人，一字一顿：

他们要涨潮水，就让他们涨。

等老子的点数攒够了——

老子要点的，就不是一刀一盾了。

老子要点一支军队！一支能在神域里横着走，能把那六层罩子当纸撕，能跨过海去，把他们七座神庙连锅端了的——

无敌的军队！

命令下达的当天夜里，整个督军府的超凡体系，像一台上好油的机器，轰然开动。

白蛇娘娘亲自潜回洞庭湖底，水府的虾兵蟹将围着那座沉了数百年的水下王陵布下大阵，只等陈浩云一到就开陵。

她在传讯里只说了一句话：陵里的东西，奴家压不住，但这几天拼了命，也给大人拖着。

灯笼诡把全国的分身重新撒了出去，这一回不盯敌人，专盯——哪里的乱葬岗夜里闹尸变，哪里的盗墓贼刚挖开一座大墓还没来得及动手，哪里的义庄存着几十年没人领的凶尸，一条一条，全部汇总成册，送到陈浩云案头。

钱家主带着僵尸家族的族老们重操旧业，翻遍族谱古籍，把那些传说中有去无回的绝凶之地，一处一处标注出来。

有老族人手抖着问：家主，这些地方，咱们几百年的祖训都是绕着走的……钱家主把眼一瞪：祖训？祖训说过天下会出一位能点尸成帝的督军吗？标！全给老子标上！

攒点行动，就是在这样的全员动员里开始的。

第一站，邙山第二层。

深夜的邙山，雾气比白天更浓。

尸帝在前面开路，暗金色的尸气扫过之处，挡路的古尸纷纷跪伏——帝者出行，万尸臣服，连摸都不用摸，先矮了半截。

陈浩云跟在后面，一路走一路摸，手掌拍过一具又一具古尸的脑门、肩膀、后背，万能点的数字疯狂跳动。

二层比一层深三倍，尸气浓得化不开，普通活人在这儿待一炷香就得疯，陈浩云却越走越精神，一边摸一边念叨：八百……一千二……这具肥，三千！嚯，这具前朝的侯爷，五千！

摸到二层尽头，是一座被九道锁链封住的石门，门后隐约有腥风透出来。

尸帝停在门前，回头低吼了一声，灯笼诡翻译：尸帝说，门里的东西，比黑竹沟的尸王还凶，是邙山真正的主人，问您开不开。

陈浩云眼睛放光，越凶越肥！

九道锁链寸寸崩断，石门轰然洞开，一头浑身长满骨刺、足有三丈高的狰狞古尸咆哮而出——然后，它就看见了尸帝。

咆哮声戛然而止。

三丈高的骨刺古尸，僵在原地三息，然后缓缓地、一寸一寸地伏低了身子，把那三丈高的身躯，尽量团成小小的一团。

……啧。陈浩云走过去，拍了拍它的脑门，早这么乖，不就不用摆这个阵仗了。

一摸，八千点。

那一夜，邙山二层，进账四万六千点。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陈浩云从邙山出来，眼睛里全是血丝，嗓子哑得说不出话，可那万能点的数字，已经从七万三千，跳回了将近十二万。

而这，仅仅只是邙山三层中的一层。

他站在山头上，望着东南方那层红白的云，哑着嗓子笑了一声。

等着。

老子的超凡军队，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