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2章 省城决战(2/2)
那轮升上高空,停顿了一瞬,然后——朝着省城的方向,缓缓地了过来。
被它到的那一瞬间,城墙上下,从金甲尸卫到寻常兵丁,所有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尸帝猛地张开双翼,挡在陈浩云身前,暗金色的尸气不受控制地剧烈翻腾——那是尸族的本能,在遇到天敌时的战栗。
神眷者没有动。陈浩云盯着那轮太阳,一字一顿,他们在等它过来。
那东西过来了,这一仗,就没法打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
传令——全军,弃城,撤向青龙江南岸。
督军大人?!赵德柱瞪圆了眼睛,咱们刚打退他们——
刚打退的是手指头。陈浩云望着那轮越来越大的红白日轮,现在过来的,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
老子能赢手指,赢不了它。这时候硬撑,就是把全城弟兄的命,填进去给老子的面子陪葬。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城,可以丢。仗,可以输。人,必须活着。
撤城的命令传下去,刚打了一场胜仗的全军上下,没有炸营,没有哗变——这一个月以地换命打出来的纪律,在这一刻显出了分量。
金甲尸卫断后,在城头一字排开,暗金色的尸气幕死死抵住神域的光膜。
玄甲僵尸拆毁了青龙江上的两道浮桥,只留最后一道,按编制依次过江;化蛟的白蛇娘娘横在江心,蛟躯就是最后一道栏杆。
万目天灯高悬在渡口上空,金光笼罩之处,撤退的队列快而不乱。
炮兵把带不走的重炮全部推下了江,粮食能带多少带多少,带不走的浇上油,一把火烧了个干净——一粒米、一发炮弹,都不给潮水留下。
陈浩云是最后一个过江的。
他站在浮桥中央,回头望了一眼那座灯火通明的省城。
那是他入主五省以来经营最久的城池,总督府、海军学堂、新修的铁路枢纽、后山的忠烈冢——冢里的名册已经随车队南迁了,可那些坟,带不走。
记着了。他对身边的尸帝说,声音很平静,今天丢的,回头都要拿回来。连本带利。
尸帝低低应了一声,暗金色的双翼在他头顶张开,挡住神域方向吹来的、带着红白光屑的风。
天亮时分,那轮红白的,落在了省城上空。
它缓缓下降,红白二色的光芒漫过城墙、漫过街巷、漫过空无一人的总督府,最后悬停在后山忠烈冢的上空。
光芒中,隐约可见一道小小的人形轮廓,赤着双足,垂着手,低着头,像一个睡着的孩子。
可它向哪里,哪里的土地就无声地改写成红白二色。
它悬停了多久,整座省城就在红白二色里浸泡了多久。
等到五名神眷者列队入城,跪迎在它脚下时,整座城池、连同城下五省地脉的枢纽,已经彻底变了颜色。
恭迎神子。五名神眷者齐声俯首。
神子没有回应。
它只是缓缓地转过身,向青龙江的南岸——望向那片潮水尚未淹没的土地,和土地上,那些还在呼吸的、虫子一般的生灵。
然后,它迈开了脚步。
一步,十里。
省城弃守的消息,像一场地震,震动了整个天下。
中枢的电报局彻夜灯火通明,百官吵成一团。
有人说陈浩云丧师失地,罪该万死;有人说妖氛滔天非战之罪,连洋神仙都亲自下场了,换谁来都守不住。
吵到最后,中枢只发来一封不咸不慰的电报,让他相机行事,妥为绸缪——说穿了,就是中枢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索性装死。
各省军阀的反应就直白多了。
张屠户那样的,当天就把营门关了,下令全师戒严,连祖坟都派人看住了。
心思活络的,则开始两头下注——一边继续给督军府送粮送饷,一边悄悄派人打听,洋神仙那边,收不收带兵的信徒。
列强的公使们则是另一种心情。
租界工部局连夜开会,洋人们既惊且喜——惊的是自家超凡圈子里供的那尊,居然真有这等通天手段;喜的是陈浩云终于栽了。
有几国的武官已经开始草拟照会,琢磨着怎么趁火打劫,把之前被督军府压下去的利益再捞回来。
整个天下,都在看着青龙江南岸。
看着那个连胜了两年、从未败过的男人,第一次尝到败仗的滋味之后,是会垮,还是会——变得更可怕。
青龙江南岸,新防线。
撤下来的大军连夜构筑工事,三道壕堑、两排镇岳塔、一道水墙,依着江岸一字排开。
弃城的沮丧只持续了不到半天——很快,一个新的消息就在军中传开了:督军大人进城主府的密室,闭关了。
闭关干什么?
听说……是在攒一样能翻盘的大家伙。
没人知道真假。
但所有人心里都憋着同一口气——城丢了,可以再打回来;仗输了,可以再赢回来。
只要那位从来不肯吃亏的督军大人还在,这口气,就散不了。
密室里,陈浩云盘腿坐着,面前摊着两样东西:全国舆图,和一根从沦陷区拔回来的红白晶柱。
十七万点,加上这几天零零碎碎摸的,将近十九万。
神子……他盯着舆图上那枚正在向南移动的红白光点,喃喃自语,一步十里,不吃不喝,不歇不停。
老子的点数,差得还远。
他站起身,推开密室的门,对外面候着的亲卫只说了一句话:
传令,攒点行动,给老子提速三倍。
从今晚起,老子一天,当三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