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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水晶都不愿意搭理穷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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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指点你一条生财之道,你可以进几尊佛像来卖,谢登天肯定会买。”

梅菲挑挑眉毛,扯开嘴角笑起来,”好主意!

云栀总说财神只会光临干净整洁的房子,所以平时收拾得特别勤,每个周末,床单被套要洗,沙发套要洗,装饰地毯要洗,如果周六是个阳光灿烂的好天气,云栀就会提着一大桶洗好的衣服上楼顶去晒。

这种时候许惟当然也得帮忙,云栀从不惯着他光吃不做。

天台上,白花花的阳光晃人眼睛,云栀扯着一件T恤的两端使劲抖了两下,刚要挂上晾衣绳,风从四面八方来,隔壁绳子上快干的鹅黄床单随风起起伏伏,在被风吹开的缝隙里,云栀忽然发现围栏上好像坐着个人。

“许惟许惟”,许惟正晾着沙发套,听见云栀小声唤他,语气急切。

他转过身,“怎么了?”

“你看那里,是不是坐了一个人?”

许惟定睛看去,围栏上的确坐着一个小男孩,看着年纪不大。

围栏比一米八的自己都高,也不知道他从哪里爬上去的。

“这孩子,怎么能坐那儿?这么高,太危险了,我去让他下来。”

云栀认同得点头,的确是太危险了。

她放下没晾完的衣服跟在许惟背后,“你待会儿小声点儿,别吓着他了。”

走近了,两人才看清,坐在那儿的是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儿,身上穿的是家居服,头发乱糟糟,两条腿儿在半空中晃来荡去。

许惟压低声音,“喂!小孩儿,坐那儿干嘛呢?太危险了。”

小男孩儿闻声转过头来,面色苍白,眼皮乌青,眼神不聚焦,看着精神状态不大正常。

云栀还留意到,大热的天,这男孩儿穿的是长袖长裤。

“没事,我坐会儿就下去了。”

云栀咂摸出一丝丝不对劲,他说的是“下去”。

是下到平地,还是跳下去?

心底的猜测让云栀吓出一身冷汗。

“你是不是喜欢吹风?姐姐知道一个更好的地方,你要不要去?”

不管了,先把人哄下来再说。

男孩儿摇摇头,“我不喜欢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也不欢迎我。”

如果刚刚还只是猜测,这下两人都万般确定,这男孩儿不是贪玩儿才跑这儿坐着的,他是来跳楼的。

许惟小声给云栀说,“你先稳住他,我到那边去报警。”

云栀点点头,紧张得手心都是汗。

她屏住呼吸,力图让声音听起来别抖得那么厉害。

“能跟姐姐说一下吗?你为什么不喜欢这世界?”

小男孩呆呆看了她半晌。

“因为没人爱我,爸爸妈妈都不爱我,他们说都是我的错,那些人才会欺负我。”

云栀从来没学过心理学,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情形。

目前还没弄清楚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才让男孩想不开要自杀。云栀顺着他的话问,“那些人是谁?他们欺负你了吗?”

“许楠”,提起这个名字,男孩眼中迸发出恨意,“他让我帮他写作业,我不干,他就领着学校外面的人一齐欺负我。往我书包里倒水,把我堵在校门口打我踢我。”

“我跟他们说我想转学,他们说,他们花了好多钱才把我送进去的,不能转学,姐姐,我不能转学。”

说到这里,男孩眼里泪光闪闪,背后藏着数不清道不尽的绝望。

云栀听懂了他的话。

“他”指的是带头欺负他的谢楠,“他们”指的是他的父母。

这时,许惟打完电话回来,他刚刚听到了后半句,也猜到了大概。

这孩子极大可能也是校园暴力的受害者。

在这里坐了这么久,也不见爹妈来找。

“这个世界太冷了。”男孩忽然站起了起来,在风中仰起头,张开双手向一只振翅待飞的鹰。

云栀和许惟都吓坏了。

这时候,只需要来一阵劲风,就能很轻松地夺去男孩儿的生命。

情急之下,云栀脱口而出,“我也被同学欺负过。”

男孩缓缓转过头来,目光仍是涣散的。

“姐姐也被同学欺负过?”

云栀点点头。

“是的,是我的高中同学,我也被欺负得很惨,她们还拿烟头烫我,现在手上都有疤”,她把防晒服的袖子撩起来,试探着靠近了一点儿,“看得到吗?疤痕淡了一些,要不我站近一点给你看。”

许惟在边上看着,怕帮倒忙,没有插手,看着云栀把经年的伤疤展示给小男孩看。

男孩的目光落在云栀胳膊上。

云栀见他没有产生抵触的情绪,又靠近了一点儿。

“姐姐也被同学欺负过,我爸爸妈妈也不爱我。但你看,我现在好好的,我也遇到了很好的人。”

男孩眼中忽然凝起泪意。

“真的会好起来吗?”

云栀笃定答道,“当然,你知道人一辈子能活多长时间吗?”

男孩双眼含泪,迷茫得摇摇头。

“八九十岁吧,可那段痛苦的时光,只有短短的一两年,我熬过去了,现在过得很好,真的。”

眼泪滑出眼眶,男孩擡手擦了擦。

云栀不着痕迹地又上前两步,离他越来越近。

“爸爸妈妈不是不爱你,哪会有父母不爱自己孩子的?他们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不是所有父母都会把爱挂在嘴上的。”

她伸出疤痕最多的左手,“人活着才有希望,死了就什么都没了,那些很好的等在你未来里的人,你就再也遇不上了。等很多年后,你回头看今天的遭遇,你不会感谢它,但它确确实实让你变得强大了,我们没有被命运抛弃,后面还有很好的未来呢,这么快放弃太可惜了,来,把手给我。”

男孩犹豫了很久,刚刚把手伸出来,天台门传来一阵骚动,一名中年妇女冲过来,见到男孩儿,崩溃地哭嚎起来,“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遇上多大点儿事儿,你就要死要活的。”

中年妇女应该是男孩儿母亲,跟在后面的是一个戴眼镜长相斯文的男人,应该是男孩儿父亲。

儿子都站在天台上了,他不仅不劝,反而高声呵斥,“站上面干什么?还不快下来,你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

男孩儿母亲的哭喊声,男孩儿父亲的怒骂声,围了一圈看热闹的邻居对着一家三□□头接耳,人声嘈杂,却听不到一句真正关心男孩儿的话语。

云栀眼睁睁看着男孩缩回了手。

“谢谢姐姐,但是,这个世界我待不下去了。”

一样东西从他身上飞出来,落到了地上——

是一枚红色的三角护身符。

男孩的目光在护身符上停留了几秒。

云栀见状赶紧捡起来,远远递给他,“你的护身符掉了。”

男孩移开目光,摇摇头,“不要了,不灵的。”

“别这样,求你了。”

云栀紧紧攥着他的护身符,眼睁睁看他转过身去,急得痛哭出声。

如果这孩子就这样从她眼前跳下去,她这辈子都会有阴影。

他其实就是高中时候的自己,他们拥有过相似的伤疤,连灵魂的伤口都是相似的。

如果神佛不应他的祈求,她就在这里,至少让她拉那孩子一把。

正当她绝望无措想要直接扑过去抓住他时,人群里响起一声讽笑。

“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能当父母了。”

所有人都纷纷看向说话的人,也许是被这句话触动到了,男孩竟也重新偏过头。

许惟冷冷看着男孩儿的奇葩父母,“当你们的孩子真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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